而奏着这首曲的人，也随着悠长音调，了自己的境，那个在清虚玄观里的梦境，都变作了藏在脑海的回忆，蹿了来。

“王孙贵胄

小亭风，他一曲悠悠然，有二三听琴的桃趴在他肩，他青丝微束，却比世上许多束冠纨绔更得风意。只那调的东风，不解人意，将那门扉外偷听人的衣袍撩了起，便是那衣袍一隅，被谢无陵瞧见了。他眉开了去，带了粲然笑意，惹得东风和琴音，都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
这一幕，他日日夜夜梦里都是，每次从梦里回还，却只有一帐寒风。

这日方从客舍醒来，打帘看着光尚好，有一二桃被风携了来，谢无陵在窗前伸了懒腰。被派来院里送壶茶的小沙弥见他起了，便凑到窗前，同他：“谢施主。”

谢无陵闻这称呼，反倒一把放了帘，：“怎的又称施主了？”

“从山以为，雅者多贤，山人以为呢？”

他素来不同于别的沙弥，不是要早课的那，细论来，他当只是一个这寺里的客。

“叨扰了，在下闻昭行多雅贤者，遂往来这。”那人接过了茶盏，颔首同谢无陵，直言来意。

“雅者，倒有之。”谢无陵拍了拍手，回于他琴案前的那座儿，桃和着桃景，惹人连他眸，他拾了一朵完整的落别于鬓角，才悠悠，“贤者，我倒可指给郎君一。”言罢谢无陵抬手指了门扉外不远的客舍，“您，往那寻去。”

谢无陵跟着那些个附庸风雅的士族学来的便是赏。真论起来他不是很喜桃，总觉桃夭艳则艳矣，但少了几分风情，众之中，他独贪杏。不似腊梅殷红，却又揽尽了风情。

“山人意下如何？明日我来，山人引见？”

“从山昭行，里只得一人，不知可否与山人为友？”

“与我为友？让我替你寻个能的人？”

谢无陵和一轻笑，方：“平之以为，能您者，便是您所求的贤。您既明了，又何必多问？”

是那年初，谢无陵方和师父的一好友从扬州游了回来，昭行这一带靠近扶风，总是要比扬州那和上许多，他方归未几日，便褪了外裘，每日只着一席衫晃在这寺里。

“谢师兄，”小沙弥摸摸自己光的，向屋内，“今的桃开了，您啊，要喜着，便早些来瞧瞧？”说罢便将茶置于了客舍歇亭的茶案上，离了去。

他想着那一树桃华，是争不过的，便取了一灰衫，随意地用蓝绶拢了发，了客舍小馆，往那歇亭去，歇亭后，了一树桃。东风卷来，一树桃纷纷扬扬。他看着那方桐木琴仍置于歇亭案上，遂走上前，攒了宽袖拂过弦上落，方落座走指拨弦。弹了一曲他从那灯火不休的扬州，听来的一首曲，那奏与他听的艺伎说是为来年日宴时备的一首。现在那一席日宴他是赶不上了，徒以一首曲，也算远方相和吧。

他将茶盏递，也将来人细细打量，玄衣玉冠，凤首龙姿，星眸剑眉，比他这些年所见的士族郎君，都更意气风发，更人目光。

至一曲终了，他平掌息琴音，看着门扉，静默不语，见那人闻声推门迈步，他方起，问：“来人，听琴？”又往那茶案上取了一盏茶，回首对来人，“或是，品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