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恪：“沈公客气了。”

沈絮愕然又盛几分，先前只听王婶以“老先生”相称，方才来时又见他满白发，神哀凉，说古稀也不为过。未料那“老”字只是村人的一个尊称，先定了印象，又被一白发蒙蔽，才失言把人叫老了。

沈絮心中微微一凛，多了几份戒备，只：“崔先生与我堂兄是旧识？”

崔恪：“敢问沈公，令兄沈丹墀如今何在？”

沈絮便不再问。

“沈公意下如何？”

崔恪：“心病成疾。”

沈絮从前日阅人无数，心未老先衰必有缘由，便也收了那惊讶的目光，恭敬：“晚生冒昧了。”

沈絮看了他，“何人？”

沈絮微愕，：“崔老先生，晚生沈墨怀，特来拜会。”

崔恪：“沈公不必自谦，论名声论学识，我一乡野私塾先生，不敢班门斧，沈公以平辈相称即可。”

沈絮微忖。

沈絮：“说过了。”

崔恪中划过一丝悲凉，轻声：“沈府事，沈淮册。

沈絮从前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一枚纨绔，不过因与沈丹墀格外亲近，才比其他兄弟对沈家的背景多些了解。

沈絮见他似知自己份，又不端架，倒好相，便省了那些寒暄客之话，捡了个地方坐了。

，屋内光线昏暗，家几无，虽是开时节，却仍透着一冷，沈絮穿过堂屋，到卧房，只见破絮之中睡着一位老人，面容枯槁，已近油尽灯枯之态。

说罢又是一阵咳嗽，沈絮不禁：“崔先生咳得厉害，不知让郎中看过否？”

“未亡人罢了。”

崔恪知他心中考虑，笑：“公不必张，太极中那位尚不至于将网撒得如斯严密。”

崔恪笑笑，“我看村人挂的灯，猜是先生墨迹。我这撑到现在已是极限，先生肯来，也算了了我一个挂念。”

只是一朝罪责加，荣华尽褪，好不唏嘘。

沈家与李氏的系，从来都是本家在打理，旁系一脉承了荫庇，便与大家弟一样，终日醉梦浮华，声犬，空手换得富贵日，不知招来多少艳羡。

“先生是？”

一亲戚里，只有沈絮约莫猜得一些线索，但终归绕不开是沈丹墀私逃一事，加之他本不窥伺其后的波谲云诡，便也就闭了嘴安静他的闲散人。

“先生相托，墨怀焉有不受之理。况墨怀初来此地，确也需要一份谋生之计。先生馈赠，墨怀激在心。”

沈絮不答，静静望着他。

崔恪见他神微敛，：“令兄与太极那位的事，公知多少？”

崔恪：“我无意过问公家事，只想打听沈府里一个人的消息。”

崔恪咳嗽数声，沙哑：“抬了，崔某今年四十余二，还担不得一个老字。”

沈絮颔首应了，将那和青菜放到桌上，“家中清贫，微薄什聊表心意。”

那些亲戚族人各个不得其解，思来想去，便把罪名在沈丹墀上，以为他贪了朝廷的税银，才招此横祸，而当事人又消失无踪，更加落实了一众族人的猜测。

此时崔恪主动提及太极，又自称未亡人，沈絮不得不对他多了几份思量。

崔恪：“我的意思王婶同你说过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