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清又是猛地一推，这回泪都来了，“你莫欺人太甚！”

沈絮摸摸鼻，“你原是张家的，想是与张兄两情相愿，我如今顾己不及，你跟着我吃苦，实在……”

“那为何总要赶我走？”

沈絮轻叹一声。

临清扯下袄往地下一摔，恨声：“你竟厌恶我至斯？”

“谁与他两情相愿了！你当我什么？”

良久，沈絮：“不知我堂兄如今如何了。”

沈絮被推到地上，也不生气，犹自挠着迷惑不解，难自己是酒后吐真言，不好女男风？不然怎么会独独向张兄讨了个琴师过来？自己又不好丝竹，他想不除了看上临清之外的解释。

临清犹自失神，似尚未从那浮华梦里醒来，沈絮面上的神情亦捉摸不定，许是忆起往昔繁华，许是喟叹今日落魄。

三天两要将自己送走，他真真受够了这等折辱。

两人告别王家，举着破伞慢慢往家走。

正当临清鼓起勇气预备拍拍他以示安时，沈絮忽：“明日我便送你回去罢。”

临清不知该说什么，担忧地望了他，奈何沈絮并未应到他的目光。

“说罢，不然我睡不着。”

沈絮接着：“你原与张兄情投意合，是我打鸳鸯，生生拆散你俩。明日我便送你回张家，亲自同张兄歉，张兄素来大度，定会待你如旧，你——”

临清心中一动，低声：“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
沈絮：“？”

沈絮又：“还有我那小堂妹，原本年后要嫁人的，现下也不知落何。”

沈絮一雾，“我怎欺你了？”

黑暗中，两人皆睁着，各自失眠。

“……记不得就算了！”

“你！”

沈絮茫然：“啊，不曾啊。”

沈絮：“小事，小事。”

沈絮撑起唤他：“你去哪？”

临清一怔。

临清哪也没去，抱膝坐在堂中，对着一炉熄了的火两发红，好不委屈。

乡野不比扬州城，夜后，天地间便全还与万，山脉连绵，遮断了城中喧哗，团余了万籁无声。

沈絮披了件衣服跑过去，只见小公鼓着一张脸，恨恨瞪着焦炭，似要活生生起火来。

临清一张脸涨得通红，狠狠推了沈絮一下，“我怎知你发的什么疯！”

临清别过去，羞得脸上能滴血来，咬牙不肯言语。

一个枕横空砸过来，临清下床负气而去。

沈絮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去，将上的袄脱下来披到临清上，温声：“怎么了？回床上吧，夜里冷，当心冻病了。”

他爬起来，问临清：“你将那日事情告诉与我知罢，我如何就讨了你回来。”

“啊？”沈絮着实吃惊了一把，“那又为何？”

沈絮拉他袖，“说罢说罢。”

一路风清月淡，零星的灯火，错落的人家，皆归一派静默。

临清：“……”

一盏灯。”

“自是张兄的……”沈絮没好意思说那两个字。

临清沉默。

回到家中，临清烧了，两人稍稍洗漱一番，便了灯躺上床。

临清气结，“谁与那少爷是龙之谊？我原是张家的琴师，终日从师父学艺，连张少爷的面都未见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