熄了灯，拉着窗帘，漆黑一片，像少时田地间无星无月的夜晚，那时的空气清澈凛冽，如今的初冬却是冷，殷日月这么多年都不能习惯，他又不喜开空调，得昏，他下意识的往秦峰边靠了靠，秦峰似乎已经习惯了同床共枕，主动握住了他的左手。

他一直就是一个家的支，男人么，向来是血汗不泪的，他有必须去承担的责任。他小叔婶都生病了，他要照顾他们；小妹上大学了，他要叮嘱她，女孩要有教养，千万不能轻浮；他没有父母了，要一个人好好活着。

“被开了一下……他自己就是医生，没事的……嗯，你早睡吧，我有时间就去看你……晚安。”

“疼么？”

他拿起秦峰的手，不断吻着他的掌心，吻他的指尖，小心翼翼，又缱绻连。那柔的，和随之而来的温气息，就像过去无数个日里，殷日月伏在他后背时的气息一样，彼此青年少，如今沉稳执着，彼时弥散于项颈，如今却似拂于心尖。

“这手才好了几天，这又伤了，真不知你以前自己是怎么过的。”

“疼。”

“都他妈红成这样了，还不疼？”

“你陪我睡。”

“行行行，別這麼看我，住你屋吧，床大。”

殷日月着实验了一回火烧火燎是个什么觉，比之前断手断脚都难熬，一波一波的疼，缓解不了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秦峰又再给程文娴打电话，殷日月倚在他门看他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

夜幕遮住了彼此容颜，撒着弥天大谎，秦峰被这黑夜的灵魅惑，贪婪于这一刻的宁静与祥和，让他不忍心回手，而他，也不舍得。

“不想吃。”

“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。”

是啊，要好好活着。

可他，也想被人疼啊。越是的人，才会越有那么一柔吧，别人不到，摸不着，久而久之，，就成了表像。而此时此刻，那些曾埋在心底的彷徨、挫折、痛苦和失望，仿佛在一下下轻轻的嘬吻中被抚平了。

“睡不着？”

他想，这一定是一场梦，天亮了，便烟消云散，并没有谁，在这

秦峰看着殷日月，觉得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，“怎么不睡？手疼？”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“我没事，你不用在家陪我，女朋友……比较重要。”

日月拿惯了手术刀的手白皙修长，在他受伤的时候，他不知多少个晚上都握在手里，现在几乎掉了一层，若是留了疤痕，就真是太可惜了。

“要不吃止痛药？”

“啊？你又胡说！唔——喂！”一片黑暗中，也不知殷日月是怎么就能这么准确的在他上亲了一下，然后不无得意的说着：“亲吻可以止痛，我才是伤员，怀疑无效。”

“唉，要是我就好了，我这糙厚的，也疼不到哪去。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疼？”

秦峰也不知怎么才能帮他缓解一下，又不能去，就就着伤轻轻着气。

秦峰叹了气，说“上次接个准准准女友的电话，结果害你被打了，这次接了个现女友的电话，你又被了，真不知你是和电话有仇啊，还是和我女朋友有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