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舍得留我独自面对冰冷的殿四，握着我的手，挣扎了整整一个夜晚，黎明时分，终于松开了五指。角，犹带光。

在那之后，我问过娘亲很多遍这个问题。

他的声音，非常年轻，清朗动听，就像过最上等绸缎的玉。抑扬顿挫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魅力，传遍金殿，让满朝文武肃然听命。

父皇穿着明黄华丽的袍服，声音更威仪低沉。

我很想很想，他会看到我，会过来抱一抱我，用那悦耳的嗓音叫我一声「玄」。可直到宴结束，曲终人散，他都没有朝我这边跨一步。

我透过舞姬们甩开的云长袖，凝望着这个天靖最有权势的男人，心充满骄傲。

而我，兴奋的睡不着觉，趴在榻上，幻想着父皇是什么样。

可宴上，我并没有看清楚，父皇究竟长什么模样，因为相隔太远。

尽玉阶正中的大龙椅里，端坐着我的父皇。

刚满两岁的他，已经被册封为太，受尽万千。

看着他拂袖踏珠帘后，我失望地低，把手递给娘亲，跟着她默默离开了金殿。

她坐在颤抖的灯火焰旁，一针针，打发走了寂寞漫长的黑夜，容颜温柔而丽。

她收藏在箱底最艳丽的一袭长裙拆了，连夜替我裁剪制成一漂亮的新衣。

娘亲的离去，没有激起丝毫波澜。只因为靖老皇帝在几天前驾崩了。全城的人都为老皇帝的丧事忙得焦烂额，谁也不会来关心个病死的卑微女。

娘亲似乎不知该怎么想我解释，只是忧伤地望着我。直至她病逝的那个晚上，她的目光里才多了更的忧虑和不舍。

什么时候，他才肯正看我一？……

那年宴，没有了娘亲的陪伴，我一个人，坐在人声鼎沸的金殿上。

◇◇◇

老皇帝殡后，才有几个杂役来开元，用一薄棺木，带走了娘亲。

金殿上，侍者如云，丝竹缭绕，连空气里，也溢满帝王家的奢华气息。案每件皿，都宝光闪烁，几乎耀了我的双。

那一年，我六岁，丧母。他双十，丧父，登大宝，帝号「苍」。

他虽然尚未正式登基称帝，可朝野上下，都已悄悄地用「苍皇」来称呼他。

从此，我只有孤独一人了。

娘亲和我，被一个冷眉冷的侍领到金殿最末的一张金漆案几后座。

我还是看不清他的面目。他和我，虽然是血缘最近的父，相隔却偏偏最远。

他，是我的父皇。

她是这世上最温柔丽，待我最好的女人。我抱着她逐渐变冷的，哭得很伤心。

如果仅是如此，也就算了。可我的弟弟冷尘却被好几个母众星捧月般抱着，坐在父皇下首的席后。

「玄儿，玄儿，娘亲不想走啊，可娘亲实在撑不住了。今后，你一定要乖乖地听话，别跟人争什么，娘亲真的不放心留下你一个人，玄儿……」

他那时，还是太。老皇帝患陈疴，缠绵病榻已有数载。朝政大事，全由太苍代皇摄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