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，远风暴雷鸣乍起，路面排不畅，已经积起一层污。

裴迟宴，能去哪？

天幕黑沉，雨势磅礴，时近九，路上没有一个行人，学校的led屏幕在大雨里忽明忽暗，啪地灭了。

后座没有声响，裴敬堂放任自己沉浸在记忆的剪影里，脑海中不断闪过裴迟宴的脸，他哭、他笑、他说

裴敬堂重重地呼了一气，闭上，问:“海港、老仓库区、东街拆迁地这些地方呢？”

裴敬堂挂掉电话，弯下腰，手肘撑着膝盖捂住自己的睛，颤声问:“几了？”

小七在墙外，扒开小窗朝里窥探，恰好看见了地下室里来的几张脸。

.

“还是等敲门再打开。”孤儿院的院长站在走廊上吩咐护工，转过往铁门走，“不要吵到外面在睡觉的，等下一次……谁在那？！”

被挑选过的孩打了针就乎乎，半梦半醒之间地下室的拉门也打开了，里面光线昏暗，隐约有几个人影。他们顺着指引一起慢慢走下去，轰隆，拉门被关上了，鬼在一旁嬉笑，白的。

“还在找……”

六年前，那其实是一个秋天。午后闲懒的时间里罕见地下了暴雨，大雨冲刷过孤儿院新粉刷的淡黄外墙。门窗闭，风透不来，铁门外的走廊刚被打扫过，整洁净一尘不染，旁边的房间里还有孩在床上午睡，空气安静到极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哽住了。后座上，裴敬堂的脸埋在一片黑暗里，脸雪白没有一丝活气，那双斜视过来，满满的全是彻骨冷意。
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，话几乎要说不完整，电话那的魏女士一听就捂住嘴哭了。

车内，裴敬堂握着手机正在通话:“警局已经同意立案搜索……我现在过去笔录，市中心已经找过了……我让人从外围往里找……”

那边还在协商立案，但是这天气实在太差了……”

.

陈慧回答:“十零五……”

裴敬堂毫无察觉地咬破了自己的，腥甜味袭来的那一瞬才反应过来。

“会找到的，会的。你爸去走过一趟了，应该不是最糟的情况……宴宴那么听话，不会让你找不到的……”

“闹园、步行街、十里路这些他平时会去的地方暂时都没有发现。”陈慧着说下去，“……现在还不能排除半路被绑架。”

“什么……不是……路外来车……警……”

雨声外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忽响起一阵雷鸣，天公暴喝，向世人宣愤怒仇恨。

视线猝然对视，小七猛地关上小窗，从墙上下来，就往屋后跑！

大雨磅礴，雨漏破旧失修的房里，浇在他的上，整张脸都被雨打脏，他也不敢动。

“我没有丢下你们……也别丢下我……”

铁门后却是另一个世界。

一个上只有一些零钱的中生，在这样的雨里翻学校，他能去哪？

嘈杂雨声和极度的惊惧让他本听不清外面的人在喊什么，心脏快要膛……

“妈，我真的……”泪落，裴敬堂咬住把哭声咽回去，“他会在哪啊？他能去哪里……我后悔了，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该告诉他？”

他听不清后的叫声，耳畔只有风的哀呜、雨的嘶鸣。他拼命地跑，一跃旧房那那扇的窗里，躲在成堆的杂废品中，屏住呼。

“敬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