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约在棠楼，那里满了西府海棠，开得灿若云霞。他不由想起私塾后的院，以及满院繁，还有临别时，他赠送的那束西府海棠。

私塾的锁都上锈了，却没有锁上。他推开门，尘埃尚新，笔墨齐楚，桌上的茶杯酒杯皆是两个，似乎等候着他的归来。

派也找到了平衡，不必斗个你死我活。他终于能舒气，可以归去矣！

他一一抚过每样，来到书房。在檀木箱里找到一些书画。他以为他收录了吴苏所有的画，却不知很多画吴苏并没有随作随弃，而是存于这这里。而这里的画，每一副都有他。

他终于又回到那间私塾，却没有那个等他归来待的人。

原来这么多年，纵然相见如陌，他们也在彼此心中，从未分开过。

吴苏成亲那日，他回到那个山坡，却怕睹思人而未私塾。这十年，他一个人，再也回不去了。或许，该回去瞧一瞧吧。

他刹时泪满面，将他揽于怀中，“我们……归去……”

一刹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，推开门急步去，撞翻了桌椅也未顾及。年近不惑的他像个少年似的向吴家奔去，睽违十年的觉又回来了，像每一年他赴他簪之约般，急切、兴奋，满怀期待。

他像将要见情郎的女般，认认真真的打理自己，梳好鬓发，理好胡须，换上新衣。如今的他已穿不白衣的风，犹豫再三，穿上初见时的青衣，广袖疏襟，恰似游学。对着镜反复练习步调动作，掩去自己的老态，郑重赴会。

揽镜自照，已是鬓发虚白。翩翩少年，已然成了大叔。而吴苏，还是当年的样，在他上，时光像是把雕刀，一刀一刀刻觉着气韵，风华绝代。

他却在笑，一如当年般纯洁无邪，“陌白，我来赴你……归去之约……”

在院门见到了吴苏，脚步和他一般急切不稳，心抚着心气未定，似乎也是一路奔来。衣衫却不是当年那件，带着暗的图纹。

他大步过去，地执起他的手，颤抖地呼唤，“……阿苏……”十年的隔阂在这一声中填平。他也笑着呼唤“陌白”，却有暗的从嘴角，随着呼唤，他轰然倒下。

最后一副画，是那年离别他策而去，青衣飘

葬礼那日，公主疯狂地说“我得不到他，别人也休想得到，他想与你归隐，我便毁了他”，他是用生命来赴他的约啊！

他月下笑，他薄酒微醺，他临风抚笛，他纵剑起舞，他在朝堂挥斥方遒，他散朝后寥落伤神……

可是此后，再没有人，能在他倦得时候，置一几一榻于下，容他有安歇之；再没有人，能在他渴了的时候，奉上一杯清茶，消除他满风尘；也再没有一个人，能在他心空了的时候，给予籍与安抚。

有风拂过，西府海棠洒了一地，落成冢。

他将他接怀抱，才发现那是鲜血，满手满都是血，从源源不断的涌。

在接到他同意相见的回柬时，许陌白整个人都在颤抖，二十年的官场生涯，他早已练得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，此刻，脸因激动而通红。

等了良久他也未到，却见一男一女约在月下丛，男折下一朵海棠，对女“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悦君兮君不知”，女羞红了脸任他将在鬓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