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陌白负手蹙眉，神凌厉愁，“阿苏你不在朝堂，不知其中泥漕，有时放下比拿起更难。”

许陌白莞尔，“呵呵，若不能施展抱负，再遇到你这个朋友，果然算不得圆满。”月光撒在吴苏中，盈盈翠，秋波潋滟，他一时失神，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冲到嘴边，尚未开却听他说：“昙要开了呢。”收敛心神，果见那在月下缓缓舒展开来，丽不可方。只是他已无心赏，失神地看着他，言又止。

“朝中事多，最多三日便要归去。”

昙一现，不片刻便凋谢了，吴苏怅然，“逝者如逝，何况良宵……此次，能住多久？”

。

陌白打开锦袋，里面绿叶翠，苞放，奇，“是昙？”温的眸满是惊喜。

童端来膳摆在石桌上，石桌旁恰是一株梨树，梨开得正好，素白如雪。两人从容，偶尔絮叨两句，不谈过去，不谈未来，更多的时候静默相对，各自沉。侧梨簌簌飘落，如梦如幻。

“真是难得，你费心了。”

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，一如盘，洒落清辉万千。

待得曲终，他敲门问，“者，可否以此换取酒一杯？”

他诚挚：“得友如你，何其有幸！”两人相对而笑，共饮清茶。

“不知今年陌白带来何？”相识时他以莲换酒，此后每年都带一株来。见

他回过来，满架鸢萝灿若烟霞，而他颜如素雪，斯情斯景，恍若诗画。

“一起守着开，可好？”

许陌白颔首，接过他手中梨，凝视良久，沉声问，“这十年，守着这个小院，这株梨，偶尔也会觉得寂寞如雪么？”多年来，一直想问却犹豫难言，能想见，在月冷醒的晚上，那些寂寞残缺是多么清醒，怕看见他无怨无尤的笑脸。

吴苏手微颤，奉上茶，“这杯，可消得你一路而来的风雪？”

是“归去”啊，到底这里算不得“归来”。吴苏低劝:“如今已是太平盛世，你一腔抱负已经施展，正是功成退之时，何不解甲归田？赏青山绿，捧茶观，岂不自在？效陶朱公，张房，也是一时佳话。”

那时，他仕途不顺，以退为，淡朝野，一叶竹筏游历江南。恰逢雨后，青山逸气，碧翠，他贪看景错过客店，日人渴时听闻曲声，似笛非笛，似萧非萧，莲般清致悠扬，便折了枝早开的莲，寻曲而去。溪的尽便是这间私塾，绕过弯弯小径，竹篱上爬满了鸢萝，那人站在架下，形颀秀。

“十年。”他轻喃，“你一都没变，还如初见，而我……”撩起一缕鬓发，“我已经白发暗生了呢，阿苏。”

吴苏漫步梨树下，素雪衣衫随风飞舞，飘摇如仙。他抬手攀折梨，引得落纷纷，光舞蝶。“今年梨开得比去年好，不知明年如何？”不待他回答转过来，执梨而问，“秋来采的梨酿得果酒，可要饮些？”

许陌白莞尔，千里寻，便是为这一笑。“期就在今晚。”

“争与不争，都无解，何不拱手让却？”见他仍迟疑不决，想说“那时你许我三年归来，三年复三年，如今还需几个

吴苏笑问，“人生不过如此，你在繁华喧嚣中，可曾闹圆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