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云峰没言语。

“太太，是我。”周澜不知何时已经起床，他已经尽量轻手轻脚，但还是吓到了她，“找什么呢？我来吧。”他脱下外衣披在淑梅上，“别着凉了。”

她一阵阵迷糊，一阵阵清醒，有时候认得人，有时候什么都不知，只知害怕，只知躲。

转就要了农历新年，上海笼罩在一片郁的寒冬季节里，它仿若一座战争孤岛，虽然没有陷可怕的战火，可也失去了灵魂，日本人在此寻作乐，汪伪政权依旧念唱打，重庆的军统和中统势力在暗地里四活动，其他各方角们于地下大肆运动。

这是一个看似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好世界，实则到弥漫着悲观无望的情绪，国际上的战争一边倒，英法都输给了德国，国隔岸观火，日本人在亚洲一家独大，可也显了弩之末的躁狂和疲态。

周澜摇：“而且我是有太太的人了，我不会休了她，我得把她养到死。”

悄悄掖好被角，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，对着梳妆台努力把一发梳理顺。

那是她给小宝准备的新衣服，怎么一转就过年了呢？她恍惚的想，低认真看了一会儿衣服，她才看明白，已经完工了，于是她笑了，再熨一熨，就完工啦。

她神游地摸着衣服，后响起了脚步声，她一哆嗦，惊恐的回看。

一连串的发问，让杜云峰好似受了连环炮攻击，每个问题都不好解决，饶是他骁勇善战，都几乎要畏战了。

“一早上吃这个，”周澜放下茶，神温和地瞧他的儿，“难怪你早饭吃不下

大年早上，淑梅的神状态不错，昨夜醒了几次，稍微一动周澜就会搂她，只要在他边，她就不怕。

淑梅的胆一惊一乍，容易犯病，周澜只要不去赚钱，在家就陪在她左右。

哑叔脚不方便，是佣人端到房里单独吃的，诺大的餐厅里，只有他们和小宝三个人用餐，小宝活泼的很，他一早带司机去买了豆沙馅的糖葫芦，他指着碟里的两糖葫芦说：“爸爸，梅姨，你们快吃，我吃过啦，给你们留的。”

“还有四哥，”周澜神地望着骨灰盒，“四哥，你真的让我去别人吗？如果我去别人了，我还怎么面对你？就算你愿意，你都替我铺好路了，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。”

然而一转脸的功夫，她又把请安的事抛在了脑后，她翻箱倒柜的找了许久前给小宝准备的衣服。

淑梅见是他，神情安定下来，她说：“小宝的新衣服，我想拿去熨下，今天给小宝穿啊。”

不过她没注意到这些，她机械的梳着发，心里想着打扮利索了，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。

板刷梳从上到下，齿间一团发，她的太弱了，连发都养不住了。

医生说淑梅要少受刺激，这对她的健康状况很重要。

她看着床里睡着的周澜，她想“少爷昨天肯定睡得不好，不然天已经大亮，他不会睡得这么沉。”

周澜笑，扶起他的夫人，把衣服也拿到前看：“还是太太想的周到，小宝有那么多新衣服，你别太累了，陪我去吃早饭可好？”

说是陪他，其实是周澜带她去吃早饭。

这衣服，她拆拆，了半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