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无梦缄默不语，嘴角却在轻微搐，隔了好一阵才恢复平静，：「我不会看着你死的。未名，我现在就带你去祭神峰找药泉。」

腕骨被到生疼，苏未名微皱了眉，却不忍心挣脱。他对着窗纸上一西斜的暗红日影了会神，起穿衣着履，拿起了案上的瑶琴。「我想去透透气。」

就算我不肯代你吃，任三法也会我服下七伤，你没必要觉得亏欠我什么。不过，你说话声怎么这么轻，这里又没有别人──」

「可是──」葛山风眉锁，正待反驳，苏未名已越过他俩径自前行。

他看着苏未名笑坐在青石鼓凳上，悠闲地抚起琴弦，心脏蓦地像被最尖锐的荆棘绞了，浑都为之刺痛。想开，苏未名却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示意他也坐下。

明知男人是可怜他这个垂死之人，于同情才会说这话，苏未名还是忍不住笑了，容光焕发。「申教主，多谢你言。」

他倏忽停止询问，只因看到申无梦一愣后，脸上说不的悲伤。苏未名瞬间明白过来，那不是因为申无梦的声音低，而是他的耳力变得太差。

苏未名始终对小筑众人心怀成见，但目睹两人满脸装不来的焦虑和担忧，也不由生几分慨，轻描淡写地：「崔大夫太大惊小怪了，这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，两位不必惊慌。」

葛山风和束山雷师兄弟两人就等候在藏剑阁楼下。两人自从崔大夫中得知门主中剧毒，都是心急如焚，想找门主细问详情，却被申无梦拦住，不让他们内打扰苏未名休息。此刻看见苏未名缓步踏大门，两人急：「门主，你究竟是中了什么毒？可要派小筑弟们外寻访名医？」

池中的残荷莲叶浸在夕照里，与苏未名一样，都蒙上了层朦胧金。落在申无梦里，不似真实。

一曲弹罢，苏未名弦收音，朝申无梦笑了笑：「我琴艺平平，弹得可没有幕遮好，让你的耳朵遭罪了。」

申无梦再也想不言语相劝，唯有握住苏未名的手，似乎怕松了手，就将永远失去前人。

「没用。」苏未名摇了摇，毫不留情地撕破申无梦的幻想。「其实你比我更清楚，凭我现在毒发的趋势，恐怕还没走到祭神峰，就先去地府见阎王了。呵，况且药泉也未必解得了此毒。」

「葛堂主，从今天起我要闭关疗伤，除了申兄，我谁也不见。你吩咐所有人都不得擅后院。」

「未名，我不是在哄你！我真正

「我有自知之明。」苏未名遥望云中落日，自言自语：「论武功论修养，我都不如幕遮。至于琴棋书画那些玩意儿，就更加望尘莫及。和幕遮站在一起，我就只是一个多余的赝品而已，除了模样像他，别的，一无是。」

申无梦颤声：「你别贬低自己。未名，在我中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，谁也比不上你。」

「未名……」

他怔忡许久，问：「崔大夫应当已替我诊治过，我大概还能活多久？」

琴声丁丁淙淙，平淡如。

申无梦默然跟在苏未名后亦步亦趋，走到圃中。

葛束两人无奈，只得领命而去。

他凝望申无梦绝望的神，微笑：「我这些年都在外，不想最后还要客死他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