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那年，九叔来领他回小筑，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，以为父亲回心转意了，结果换来的，是更远更长久的放逐。九年之后，

一油灯，照亮了空的四周，只得他一人。

不知这萧瑟夜雨，何时才会停……

中间的船舱，隔断了他的视线。

他犹记得当自己还是孩童时，第一次从收养他的那对农家夫妇中得知自己并非他们的孩，而是被亲生父亲送他们寄养，那天，也是下着雨。他哭喊着要回家，要去找双亲，可奔到村才发现，自己本不知家在何，该往哪里去。

他嚎啕大哭。

想到飘雨后他叫苏未名舱躲雨休息，苏未名却不理他，仍坐在船尾纹丝不动，申无梦不禁又叹了气，继而苦笑。

白天他那番话，肯定让苏未名对他更为忌惮反，竟宁可在舱外淋雨，也不愿和他同一室。他也想过把苏未名行拖来，但思及苏未名桃林中恶梦的情形，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想法。

初相见那一，与藏剑阁那一夜，于申无梦而言，无非都是一场错罢了……

申无梦回，凝视苏未名，正：「这二十年，我都等了下来。你如今，还认为我对幕遮只是一时兴起么？」见苏未名脸前所未有的苍白，他轻叹：「我说这些，不是为了向你乞怜，只是要告诉你，随你将来如何百般阻扰，我都不会放开幕遮。」

申无梦和衣躺在船舱内，听着黄豆大的雨不断打在船舱油布上劈啪作响，毫无睡意。

他和苏未名，分坐船船尾，虽是同船渡，却如相隔千山万般遥远。

雨浇了他全衣服，他蜷缩在树底不住掉泪，簌簌抖。养父找来时，他泣着求养父送他回家，养父却只是冷淡地告诉他，东家发过话，不准让他返回家门。

「呵……」他不知自己为何还能从涩的间挤一笑，不再看申无梦，低收拾起破碎的汤碗残片。

夜幕洒落江面时，停了大半天的雨又开始下。起初尚是零星几，渐渐地越下越大。江上渔火均在风雨中暗淡飘摇，如微弱萤光。

翻腾着想要薄而，可咙痉挛痛，吐不半个字，惟有看申无梦还沈浸在昔日回忆里，温柔低笑：「那兴许就是所谓的缘分，我只见了幕遮那一面，回天一教后竟然对他念念不忘。之后每年都会去小筑，看他练剑、看他学琴、看他沈思、看他长大成人……」

即便申无梦知了他才是当年池塘边的那个笨孩，难就会改变心意对幕遮放手么？岁岁年年，男人双注视着的，痴痴守候着的，只是他的弟弟幕遮。

苏未名抱膝坐在船帆下，发和浑衣裳已透。雨兀自不停地落在他脸上，过角，往下淌。

苏未名的容颜，在烟间惨淡一片，心亦随着申无梦的倾诉一地下沈。想要大声呐喊，想要告诉申无梦，他初次见到的那个，并非幕遮……然而又有何用？

今天的未名，似乎有安静过了……申无梦蹙眉不语，等着苏未名为弟弟与他争论，可苏未名收拾完毕后便去了船尾，始终都没有再声。

碗里原本鲜的鱼汤蓦然变得没了滋味，他搁下碗，理智明明告诫自己别回，目光却违背了意愿回望船尾，想寻找那个寂寥如江的天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