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何等令人悚然的一件事？

不空山此刻乃是是非之地，顾昭自也不想久留。

昭也看不清他的神情，只能听见他那在山岚中变得渺渺的声音。

可它切切实实地发生了，而且就在整个禅院底下，就在天机禅院新辈第一人善哉的镇守之下。

早已淡去。

只是看向那白衣僧人的目光，却藏了几分担忧。

“择日不如撞日，那小就在三十里外益城，我带你去见。”

顾昭可从没指望过沈独这么轻易就跟自己合作了，毕竟在这江湖上，他是为数不多的、知自己真面目的人之一。

沈独现在就一个人，也不急着回妖收拾烂摊，只招呼了顾昭，便直接脚尖轻，纵一跃，如飞鹤一般，向着东南方向而去。

昨日千佛殿上那八个字，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禅院，即便是与世无争的僧人们，都能隐隐嗅到朝他们靠近的腥风血雨。

怕是孽缘吧。

他来这里等沈独，是早已经将蓬山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，所以此刻也没有什么犹豫。沈独先行，他随后便跟了上去。

三卷佛藏失窃。

不一刻，两人影便消失在这连绵群山之东。

君记恩，小人记仇。

双微微一眯，顾昭终于还是问了那一个萦绕在自己心中已久的问题：“看你这般记恨那慧僧善哉，想必便是当夜闯了千佛殿的人。但以你逃那日的情况来看，即便你有本事，伤势也无法迅速复原，再与善哉手，必定雪上加霜。了如今现在顾某面前的沈主，却是毫发无损，更胜往昔。若非亲所见，顾某绝不敢信。你到底，是得了什么机缘？”

“善哉师兄，怎么了？”

沈独此话一说，顾昭竟一下觉得合情合理：是了，他认识的沈独，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。

这一座孤峰之下，终于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。竟是一行十数名僧人面容严峻，脚步匆匆，自西面而来，向着东面而去。

走在前面一的另一名满脸横的大和尚善明，察觉到了他的停顿，不由跟着停了下来，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。

“那便走吧。”

“放心，我正有此意。”

先前被顾昭摔下的酒壶跌了溪里，早摔了个四分五裂。

机缘？

沈独笑了来。

同时，他任，善变，脾气很坏。

酒混溪中，酒香散空气中。

兹事大，如何能不震动？

“你问了，我却不想答你，没心情。”他明说自己不愿回答，只回首看顾昭，“你说武圣后人就在你手里，我却不敢尽信。你顾昭生诡诈，骗这天下人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，我不得小心些。这人，你得先引我一见。”

只不过……

又过去小半个时辰。

江湖上不知多少人觊觎着此

“自我成名，还从未有人能让我吃这么大的亏，而我素来是个记仇的人。顾昭，你说，若是那一位慧僧善哉，再见到我，且我还光明正大带着武圣后人前去讨要三卷佛藏，该是何等表情？”

可在经行此之时，僧人中那一名披着一雪白僧袍的僧人，脚步却一下顿住了，目光落在散落于山溪石块隙里的酒壶碎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