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忙不迭跪下行礼。

程方远又想起方才那白衣，并不是想那个突然冒来的女，只是单纯在想那颜而已。

清朗月下，湖面幽光粼粼。而湖心那座致小亭，亭尖青玉琉璃熠熠生辉，映着邃的瓦蓝天幕，夜中观盛景，就宛如亲手展开一幅独特的绝画卷。

他是在需要他么？

他俯下，低，缓慢靠近苏于溪的脸，前的嘴正微微张开，泽的在湖光月影之间，比寻常看来还要蛊惑人心。

不知为什么，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，想起那颜来，他总是会格外觉得平静。但是，这平静却又尤其短暂，就仿佛白驹过隙，只待瞬息过后，烦躁就会一步升级，达到让他也难以控制的地步。

可他抓着他的手却极其用力，掌心攥得极，程方远仿佛能透过他异样的力，觉到自他内心传来的某烈的不安定。



一瞬间，帝王的呼有些不稳。

既然整个栖凤国的江山都是他的，那还有什么地方，是他所不能去的？

沿着九曲回廊缓步走近，苏于溪正歪靠在一张竹榻上，右手垂在外面，手腕压着一杆细竹，末梢几片竹叶上湖面，有锦鲤的影在叶下徘徊，时不时浮上来朝面鼓几个气泡。

“陛……陛下！”

这微妙的变化，程方远很明白，其实都是因为一个人。

0-2梦·伍

只是这画卷则矣，却远远不及程方远中望见的那人。

程方远刚要伸手，苏于溪的手却突然抬起来，猛地抓住了他，而他中连声低语，似乎还着重说了几个字。

幽静的院，挨着皇而建，却又不属于皇的范围。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也没有那煊赫华丽或是伟岸磅礴，这里的空气，似乎也更加明净纯粹，月清亮银辉遍洒，徐徐淌过这小院的一砖一瓦，就仿佛江南烟雨里一惬意人家。

没有灯笼，就这么随意走着也罢。

程方远没见他睁开，知他并未醒转。

那人总是穿一白衣，从某天起，也不再用束发冠，而是将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，偶尔于中间偏下的位置系一截素白的布条，而这时候，他通常是在喂鱼，为了不让锦鲤们追着他的发跑，他必须将其完全束起来……

一个他捉不住、锁不牢，却偏偏又放不开、舍不去的那样一个人。

这些无比微末的细节，此时放在心细细揣，像是意犹未尽，程方远走着走着，脸上开始浮现一接近于柔和的笑容。

纵使是第一次踏足，但程方远对这里却已经再熟悉不过，他直接寻到一条隐秘小径，再往里行片刻，直到梅林落于后，再映帘的，便是一宽阔湖面。

程方远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，只简单嗯了一声，便走了这扇大门。

以至于当门的侍卫最初见到他，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。

大概是了什么噩梦吧，他即使睡着，眉心也是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