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而陛下提起这事就有不自在，这会儿正假装看展柜里的土层分析,不然他一定会发现我眶又红了。“烜儿不傻。”他说，像是解释,“我日日将他带在边，手把手地教他打理一应事务；小时候他不知，大了他还发现不了破绽么？”

虽然陛下对陵墓祭祀兴趣缺缺，但皇陵可不是他不想修就不修的。在上辈的我过世之前,长陵的位置已经反复堪舆确定,四周也陆陆续续地有陪葬陵下地。相较之下，长陵主工程展可谓缓慢。直到陛下退居幕后、太临朝听政时，才在此事上投大批资金及劳力。

大概我的反应通过相的肌肤传递了过去，周潜的脸愈发不自然。“长陵北面七十里，”他低低地回答，视线垂落到相的手上，“和……你在一起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第章

专业撒糖如我【

“太殿下孝心拳拳，陛下也不要太过苛求了。”我忍不住要替太宗皇帝说话。虽然我对他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了少年时期，但这完全不影响我对他的好评价。

这反应……

虽然他说得都对，但我咳嗽得更猛烈了。“那也不一定，”我绞尽脑地想理由，“陛下文治武功，史上少有。太想要以此表示尊敬，也可收服人心，并非毫无用。”

他没说如何理，可我已经结结实实地哽住了。陛下了一辈皇帝，厉行节俭、任劳任怨,功绩彪炳、芳千古，凭什么要和别人——即便那个别人是我——挤一个陵墓？“如果我是太殿下，我也不会同意。”

我上前半步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。但与之相反的是，我几乎迫地盯着他。“那真的在哪儿？”因为对答案有隐约的预料，我的心猛然加快了。

换而言之,长陵基本上是在当时的太、也就是后来的太宗皇帝的亲自监督下修建的。陛下遗旨要求从简薄葬，但从陵墓穹上镶嵌的夜明珠数量上就知，太宗皇帝并没完全照。再考虑到陪葬品里还有王右军和陛下手书——这些都是价值连城、千金不换的宝——更能推测太宗皇帝的真正态度。

事，包括我。“太只是想要尽孝而已。”

我正想对他所谓的尴尬癌提严正抗议——人人都说盖棺定论，后世的一致评价怎么能叫歌功颂德的溢之词呢——但注意力一下就被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。“长陵是衣冠冢，果然是陛下授意的。”

终于,我得知了千余年前的真相——

我知他的话说得在理。当年

“你可千万别告诉我，你把刚刚门那块牌上的东西给背下来了。”周潜撇嘴，“全都是歌功颂德的溢之词，看得我尴尬癌都要犯了。”随后，他了手臂上起的疙瘩，又小声嘀咕：“还好我没真埋在这里。”

周潜回以不咸不淡的一声哼。“人死了，再尽孝也是白搭。撑死就是博个好名声，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国事上。”

周潜正往前走，闻言形一顿。“没错。”他承认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撇到另一边。

周潜又哼了一声,似乎对我的回护毫不意外。“遗旨只是面上的玩意儿。私底下，我非常清楚地告诉过烜儿,长陵修个样就好。至于我的尸,找个月黑风的晚上理下，简单得不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