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不比微微低。“臣确实向来如此。”

正月初七，乃是人日。应时常逢立，野柳老树新枝，梅映雪而开，向来是登赏景赋诗的好时节。朕对诗会不兴趣，往年都是赏赐臣彩绢了事。到了今年，因为有诸多不可说的原因，朕决定在清晖阁宴请五品以上的群臣。

“陛下圣明，不比之名确实自为政篇。”

“臣惶恐。即便穷毕生之力，臣也不敢自称是孔夫中的君。”地上的人又一个叩首，“但臣愿终生以此名自勉。”

“回陛下，臣今年二十有九。”

朕一愣。周奉诚这名字看起来还可以……呃，不对，念起来确实不太可以。“君周而不比，小人比而不周？”

周不比门之后还未曾迟疑一瞬，现在却迟疑了。“臣不才，”他顿了顿，不怎么甘心的样，“臣看了敕书，自认书法远不及谢相。”

哪儿来的活宝，说的都是啥大实话！

确实是周不比。”地上的人脑袋埋得更了些，“臣不喜臣名，然而毕竟父母所赐、不能更改，臣大胆请陛下以字呼臣。”

“卿年岁几何？”

“陛下此言甚是，臣也有自知之明。”周不比再一叩首，“只不过，御史台可能不缺臣一个。毕竟这十数年来，臣连意外破油之事都不曾有，至今全须全尾。”他稍一歇气，又补充，“臣窃以为，此事是臣之幸，也是陛下之幸。”

“那朕觉着，本该让你在御史台继续待着。”这说话也太直了吧？

张嘴就是双关……这齿伶俐得，朕怎么这会儿才发现他？“想必你也用不着朕告诉你中书舍人要什么了。”

“陛下心宽广豁达，臣之前也小瞧了陛下。”

周不比应声抬首。他的长相乍一看很普通，多看几却有自然亲切的舒适。看来他的终生自勉之言可能不是假话……

“请陛下明鉴。臣十五岁举士，授阜城尉，历任武德、白、伊阙三县尉，累左台监察御史、殿中侍御史、侍御史、尚书工员外郎。如今调任中书舍人，已过去十数个年了。”

还没人对朕这么说话过，朕有愣。他这是把自己过的都罗列来，好证明他资历厚、经验丰富？“你言辞向来如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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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突然非常想看一回闹。“莫急，再过几日就有了。”

二十九？岂非又是一个和谢镜愚、雍蒙他们同年的？朕心想，随：“年纪尚轻。”

这人倒是有意思……朕提起了神。“抬起来。”

这次的规模比除夕宴还大不少，故而众臣都以为朕今年心情特别愉悦。由于较往年明显反常，王若钧还担心有什么别的事，又旁敲侧击了一番。在得知朕就

朕真要被他逗乐了。“怎么着，你觉着自己只有书法远不及谢相？”

“长相自也是不如的。”周不比坦承，这回没刚才那不甘心了，“至于其他之，臣尚未有与谢相一比下的机会，故而不明。”

周不比一怔，仰起了脸。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朕三岁开始读论语，里的话倒着都会背。“如此说来，你是自比孔夫中的君了？”

朕听到最后那句，不由扑哧一乐。这说话风格还能升职到朕面前，确实证明官场风气尚可。“看来之前是朕小瞧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