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依旧恨你、鄙视你，但这并不代表我有资格用那样的方式惩罚你，虽然再来一次我仍会这样。”他说，“总之，我欠你一句‘抱歉’。”

你与何因的集渐渐多

“下周的同一时间吧。”你如是答到。

男人温和地笑了笑，说：“你可以慢慢来，想好了再说。”男人的样看起来和那天的样完全不同，莫名其妙地，这让你到安全。

“需要预约下次的咨询时间吗？”前台小问。

回到家你就后悔了。

为了生命安全，你打电话取消了这次预约。刚放下电话五分钟，手机响起，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。你想了想，放着没，过了五分钟，这个电话再次打来。你担心是工作上的事情，只好接了电话。

电话那是何因——也就是今天的心理咨询师，也就是之前的犯。

这次叙述很顺利，你觉得那些话几乎是自动地从你嘴里往外。

你不知该说些什么。你没有资格受害者的模样，因为在他折磨你之前，你的确害死了他的妹妹。然而，你也无法将自己放在“幡然悔悟的加害者”的位置。

你闭上嘴，安静地思考了大概一分钟，再次开。

你没有申请换掉何因，他成为你的心理咨询师。

你予世界以恶意，世界报你以恶意，这两者并不能够相互抵消。

19

你卡壳了。

也许是因为不再有攻击，同时，他了解你。他知你不堪的一面——这让你觉得他很可靠，你也知他的——这让你觉得安全。

你每个星期三百块钱和他聊天，大分时间都是你说，他听，你从不知自己有这么多想说的话。你几乎忘了自己寻求心理预的目的——解决自己畸形的。你渐渐淡忘了它。你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渴望，每周的聊天很好地安抚了你，你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安宁与快乐，并不需要赠予更多。

你连声“无妨”、“无妨”，边说边摆手，态度十分虚伪客气，就像在酒桌上应付甲方。

你只好答应下来。

你回想当时，第一次去心理诊所时，自己在个人信息采集表上留下了哪些内容，然后绝望地发现该有的都有。

你说了自己异常的，说了自己对辱骂的“奋”，说了自己反复现的梦境，说了自己一年半的“写真”拍摄经历，说了自己因为关系不够被夺走的工作机会，甚至说了只记得一个模糊剪影的人妖“老婆”。

你笑了笑，只觉千万片人生的碎片迎面袭来，如狂风，如利刃，最终只卷起你的衣摆。你嗫喏着，双数次张敛，最终，肺腑间的言语却没有分毫。

何因向你歉，为他当时疯狂的报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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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和你谈谈，明天早上九，市中心的咖啡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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咨询结束，他送你至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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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还是不接的好。

男人认真地听着，录了音，记了很多笔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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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自己很抱歉，说你那些事情只是因为恨自己的失败和懦弱，恨这个世界的功利与残忍。你说你从没想过几张照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，你说你从没想过会害死人。说到最后，你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