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岩接：“如今储君未立，朝中大臣们众说纷纭。兄长非有心猜测，只怕冤枉好人，因此才请得孙将军面，劳孙将军跑一趟榆林。”

仁寿皇帝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岁，他定了定神，向孙将军和蔼笑：“将军一颗忠心堪比当日的昌盛将军，朕心间有数。将军且请回府，此事关系颇多，朕要好生思量思量。至于钱得贵，先命他节回京述职，将军也替朕参详参详，该派谁去接替他的位。”

他只得忍气吞声，趁黑夜命自己的人悄然撤离劈柴山，都散其他几隐秘的庄。幸好这些年积下的军火分几藏匿，

宣平候爷让了劈柴山，等同要了他大半条命。这看似只会奢靡享受的人实则心思极细，昔年的机缘巧合叫他发现了劈柴山的矿藏，他不声不响地据为己有，一门心思打起了不该有的主意。

谢贵妃要他辅佐何岩，他便装着言听计从，其实宣平候府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。前一批暗卫在鹰嘴涧刺杀何岑几乎全军覆没，第二批暗卫尚在培植之中。此时思熟虑，宣平候爷晓得没有资本与仁寿皇帝叫板。

随同孙将军赴京的将士里有他昔日的旧，有几个仁寿皇帝依稀面熟，他们控诉钱将军心狠手辣，将滴滴都讲得清楚，自是再无疏漏。

孙将军也躬行礼，既是气愤又是歉疚，他大声说：“臣久居榆林，对形势有几分清楚，不信那里有鞑时常扰民。因此前阵也悄悄派人打听消息，与两位王爷所说大同小异。因此齐王殿下命老臣面，老臣义不容辞。”

仁寿皇帝命何平安抚了随同孙将军回京的军民，这才唤了何岑起。

格中的缺陷，可以经由一次一次的经历所能弥补。唯有本质上的凶残，却是无法改观。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小恶便否定了他的大善，更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小善而忽略了他下的大恶。

仁寿皇帝想着年少的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淌过荆棘，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。自问这许多年间，自己未必不曾过错事，也曾因为太想要顾全大局而对畔的人纵容，却始终不曾因为觊觎位而挑战人的底线。

灼华才说动儿臣，派了清风与明月二人。”

扪心自问，何岑的格缺陷好似是遗传了自己的一分。

孙将军遵命谢恩，由何平引领着退去。这里仁寿皇帝才与两个儿密密商议，无论是宣平候府，还是谢氏与何岩，都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。

那几个遂自荐的百姓给仁寿皇帝带来的，却是关外成百上千的百姓联名的血书，一桩桩、一件件的事实摆在前，钱将军与何岩都是其罪当诛。

自己总想让旁人的毒疮烂尽时才肯连拨起，因此这些年才对谢氏多为姑息。若能及早断了她的想，大约何岩也不会铤而走险，乃至铸成弥天大错。

前世的仁寿皇帝生怕动摇了国之本，不敢将这些劳苦功的武将一网打尽，才纵容了他们滋生事端。由何岑的小心翼翼间刻反省，仁寿皇帝也想要快刀斩麻，不能姑息养。

他自是晓得自己这个儿格温吞，事又太过仁善。何岑此刻与何岩同争储君之位，自是不想使些卑劣手段，因此明知榆林关有异，却迟迟隐忍不发。乃至晓得殃及无辜百姓，此刻又满是歉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