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风度尽失地跑了病房，临关门前，钦景听到一清晰的哭声。

第一声哽咽是季林忍不住发的。

“我说了，别无他法，更何况他……”镜中人话猛然一顿，神情看上去有些烦躁，“你到底从哪里招惹来这么多异界人？”

镜中人不说话了，片刻后钦景再度抬看去，镜中的那个人也正用一双透彻的黑眸看着他。

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季林和钦景，还有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钦言，如果不是心电图上那一笔直的平线，任谁也不会想到床上的青年已经与他们两隔了。

也仅仅是听到了。

钦景眨了眨，这才觉得脸上冰凉一片，他接过季林递来的餐巾纸，胡在脸上了，蓦然发觉纸巾透了。

他是想说什么的，但终究没有说来，从始至终，他只是唤了钦景一声，而后便抿起嘴，眶微红。

这么突然，这么……不可思议。

低声说：“你不该暴的。”

等他慢吞吞地走到病房门的时候，里面已经站了许多护士和医生，透过人与人之间的隙，钦景看到了心电图上的一条直线。

钦景缓缓收手指，将面线条绷，可也仅仅持了一瞬，他就松懈了下去，满面迷茫。

他本想再说些什么来安钦景，可一张嘴，就突兀地哽咽住了。如果说钦景心甘情愿地为了钦言四赚取医药费，那么季林就是在钦言人生最后时光中陪伴他最久的人。

他什么时候了这么多泪？

赤瞳的“钦景”皱眉看着他，半晌叹了气：“你得振作起来……听我的，你得振作起来。现在局势尚未明朗，你还有机会振作，你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，明白吗？等到沦为阶下囚的那一天，你再多的努力也成了徒劳。”

而此刻，他不在了。

钦景不知。

“我不知是哪里了问题。”钦景轻轻地说，“我真的不知。”

围在病床边的医生护士们默然地退了去，把最后的时间给钦景——他们都知，在钦言住院的那天起，就有一个人任劳任怨地为了医药费而四奔波，从来没有半句怨言。

一只手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，钦景微微侧，季林正递过来一张餐巾纸，声音很低：“钦景先生……”

季林死死捂住嘴，努力不让自己再发什么声音，可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钦景摸索着握住钦言冰凉的手，神呆滞地看着他。此时此刻，钦景说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，他觉得脑海里的东西翻绞着，时而一片混，时而空白无边，更多的是钦

“我……”钦景一张嘴，却突然觉得异常疲惫，他苦笑了一声，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吗？你到底是在劝我，还是在劝你自己呢？”

或许是今天的钦言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，又或许是狄诺提前给他吃了颗定心，钦景竟然静静地走上前去——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样情绪崩溃，他只是缓缓坐在钦言床边，呆呆看着床上那个一直以来都安详闭着的青年，他从来都没想过，有一天钦言会以这样的方式离他而去。

顿了顿，他放缓了语气：“以前的你能到的事情，现在的你同样能，甚至比以前更好……别忘了你来边城的目的，你真的愿意只当一个男偶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