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小楠自己断了两肋骨，右手手被挑断——后来手术接上了，其它的伤没计数，脸上多了从右眉骨斜斜划向左下的刀疤，这让他笑起来得时候特别狰狞。

过后墨北再问，龚小楠叹着气告诉他，疯狗已经死了。

从这以后，“疯狗”这个外号就传了去，上混的人总叫个名，到后来冯望南的真名都没人叫了。

墨北和龚小楠在一起的时候，疯狗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禁忌，墨北只从诸如二龙这样的老人儿中听到过只言片语。二龙曾经叮嘱过墨北，不能问龚小楠疯狗的事。那时候墨北正于叛逆期，别人越不让他什么，他越想什么。于是墨北就问了，然后被龚小楠打了一顿，气得他一星期没吃饭。

龚小楠不愿意细说当时的情景，但墨北可以想像得到那一仗打得有多狼狈，两个大男孩光着手无寸铁地与七八个持刀拿的男人搏斗，从炕上打到地上，从屋里打到外……

冯望南怒：“汪！”

讲述往事的时候，龚小楠的右手一直在轻微地颤抖，他自己没发觉，墨北也没告诉他。那一次墨北懂得了一件事，别人揭开心里的伤疤是件非常恶毒的行为，从那以后，他学会了尊重别人的隐私。

龚小柏飙车速的时候，副驾驶位上的孙丽萍发尖叫：“我的发型都啦！”

对方怂了，掏钱赔了老家的损失，背着己方受伤的人灰溜溜地走了。龚小柏这边检查了一下，只有几个人受了儿轻伤，冯望南后脑勺上被敲一个大包，龚小楠碰了碰，疼得他直叫唤。龚小楠又心疼又好气：“现在知叫疼，刚才怎么跟个疯狗似的？”

龚小柏哈哈大笑，喊：“你就是变成梅超风我也喜你！”

暑假很快就过去了，墨洁要回去上学，墨北也该上学前班了。

墨北也终于想起来了冯望南，不，疯狗是谁。

可是，现在墨北看看被龚小楠训得一脸委屈的冯望南，实在是没找自己和这人的相似之——除了别。

龚小楠对哥哥留下来的这些兄弟向来很信任，从来没想过这里面会有人背叛，而且还不止一个。疯狗也没想到，他大多事情上都很迷糊，结果两个人在一个冬夜被人堵在了被窝里。

后来龚小楠不得不送他去医院打糖和盐，半跪在病床边柔声细语地说对不起，许下无数不平等条约，好歹才把中二病少年给哄好了。

墨向和孙丽华工作忙，脱不开，孙丽萍自告奋勇要去送墨洁墨北回东滨县。龚小柏不知从哪儿了辆北京吉普212，带着孙丽萍、墨洁墨北、龚小楠、冯望南一起发。龚小柏把车篷卸掉了，这样开起来更拉风。

墨北小声叮嘱墨洁：“回家别跟咱妈说小姨谈恋的事。也别说小柏叔叔带咱们

后来，龚小楠给疯狗敛尸的时候数了数，疯狗上有五十七伤，全的血都了。

那时候龚小楠刚接替哥哥当了老大没多久，手底下有人不服他，想投靠另一个叫蚱蜢的大混混，准备拿龚小楠当投名状。

☆、6、十万个为什么

那时候墨北想过，如果疯狗没死，龚小楠大概就不会和自己在一起。他还想过，也许自己上和疯狗有什么相似的地方，所以龚小楠才会对自己那么好。

说：“还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