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北姥姥家在市区东边，住的那条街就叫东街。

说完墨洁就开始埋写作业，一笔一划地很端正，偶尔有一笔写得不满意了，就打开铁铅笔盒，拿白的橡掉，铅笔盒盒盖内侧贴着她自制的课程表和一休小和尚的不胶。

“谁人背后不说人，哪个背后无人说？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，别人说什么呢。怕这些，就别过日了。”

上辈墨北也是这一年到姥姥家来过暑假，附近的小孩看着他俩儿新鲜，都想跟他们玩，特别是小姑娘们，玩过家家的时候让小墨北扮爸爸，她们抢着扮妈妈。有一次，两个小姑娘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，其中一个把另

现在速路还没修起来，公路上坑坑洼洼的，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把墨北颠得差连苦胆都吐来，墨洁也是蔫蔫的没神。到了市里的汽运站，一下车，烈的汽车尾气和汽油味熏得墨北又吐了一回，墨向赶买了两罐健力宝安俩孩。

那天晚上，吃完晚饭，墨北和墨洁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——这是孙丽华要求的，她觉得要从小培养孩对国家大事的度，孙丽华和墨向在厨房洗碗，两个人的对话声从敞开的门传来。

“正常？正常的男人还能跟男人睡觉啊？提起来都脏了我的嘴。我看他就是有病。”

“也不能这么说……他跟谁睡，又没碍着咱们。再说这事谁知是真是假，没准儿是谣传呢。我看那小伙真好的，要不是他，小北就真让魏给带山西去了，咱可上哪儿找去？”

没有人为墨北的画而惊讶，因为他后来又用铅笔把那只鸽给彻底涂成了黑块儿。他也没有写从一到一百的数字，为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人，他懒得装幼稚。

“人是社会动，离开这个社会能活吗？人言可畏，阮玲玉还因为这个死了呢。得了得了，改天你多买东西给送去，心意够诚了吧？小北就别去了，那人对孩影响不好。我也不去，恶心。”

没过几天墨洁放暑假了，现在没有人帮着看孩，又不能总往单位领，墨向和孙丽华商量了一下，决定把俩孩送到云边市的岳母家，等开学的时候再接回来。

“那也得看姓卫的是什么人！一个二刈，还叫小北跟他接，恶不恶心啊。”

东街在云边市有名，直到二十多年以后还是很有名，因为东街混，还总大混。文革十年代严打期间，被抓去的、枪毙的有不少是东街。

“不怎么说，卫屿轩救了咱儿，让小北亲跟他说声谢谢也是应该的。”

“你呀，你这人就是心，也不怕跟他走近了让人说闲话。”

新闻播报结束，墨洁扭问坐在边发呆的弟弟：“我该写作业了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写？”

“瞧你说的，我看卫屿轩正常的嘛。”

墨北低着，跟着墨洁去她的房间。小姑娘拿作业本，认真地在书桌上摆好，又拿用得还剩下几页的田格本和一支铅笔给弟弟，说：“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。”想了想，又说：“要不你就从一写到一百吧，一会儿检查哦。”

墨北用铅笔画了一只小小的鸽，一只被挖了心脏的小小的鸽。

“你自己去就行了，别带孩去。”

东街的人都彪悍，彪悍到什么程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