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曲面无表情地开着车，漫不经心地这么想着。希当然不会明白他在想什么，她其实并不能够、也没有真正想要了解人类，当然，人类所谓的“善恶”的复杂程度也不是能够让她在如此短暂的岁月里轻易了解的。

这帮最初血澎湃、大呼小叫，看起来如同一块铁板一般团结的人们，最后看上去也不过就是这样，其中的一些人彻底吓破了胆，另一些人躲在后面先把别人推来，还有一些人，到最后也不敢把自己所说的“战争”两个字牵扯到自己上。

卓恒一个踉跄，松了手，脸苍白地退了一步：“我……不……”

“他们已经看到了，也知了，卓恒能够轻易杀掉他们中间的几个，所以他们确实很想阻止，不过没有人愿意被杀的那几个人。”易曲发动了车，不算很快地向外开了去，稍微回看了一下人群——

他们所谓的战争和勇气，也不过就只是敢于站在那里，欺负一个他们很清楚也同样是人类所以没有反抗能力的酒酒，把她定成无恶不作的坏人，然后通过在一绝对安全的觉之上，通过欺凌来满足自己的正义。

围成一圈儿的人群在希和卓恒靠近的时候自发分一狭窄的空间来，卓恒抱着酒酒已经开始凉下去的尸，表情有呆滞地向前走，目光空地看着两边的人。两边的人被他看着忍不住还想后退，不过后面的人群略微有些动，似乎是后面有人在向前挤，希拽着卓恒，没两边的动静，只是向前走，一路走到易曲的车旁边，那边人群中的动已经很明显了，然而愣是没有一个人站来阻拦。

易曲早年生活过的一个小房远在市外，为了逃避被追踪，他们直接去了那栋很老旧的房里面过夜。

离他们最近的、直面过卓恒的人依然死撑着不肯前，想要和怪保持距离，而他们后面还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们推来，成为第一批冲上来的。他们总是以为自己人多势众，所以最多牺牲两三个人就可以成功地把卓恒这个怪拖在原地。可是站在最前面的学生们，却没有人愿意成为那“两三个人”。

“……我看到了直播的录像，虽然现在十三科在拼命删除，不过来不及了，已经散

，最初被痛苦激发来的发般的愤怒再这一下的迟疑里面就淡了下去，而悲伤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，几乎立刻把他压垮了。

“带酒酒走，立刻走。”希一把抓住卓恒的胳膊上的衣服，把他往易曲车的方向拖。易曲毕竟是十三科的人，并不适合在这场合脸，所以他们还是得穿过人群回到车上去，“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儿，立刻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
“我以为好歹会有两个人来阻止一下的。”希坐到副驾驶的位上，垂着睛，用很低的声音这么说，听上去似乎有莫名的失望。

房里备了玻璃冰柜，易曲把它稍微改装了一下，算是勉成了一个棺材的样式，把酒酒放了去。卓恒一只站在旁边，目不转睛地透过玻璃盯着酒酒的脸，一言不发地盯着。希站了一会儿，转去，和扬通了一个电话。

真是群无聊的人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