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质闻言睫微垂，中神未明，薄轻掀却没说什么，末了将酒盏慢慢送到嘴边一饮而尽，“所以你不会跟我走对不对？”

那狱卒如同被夺去了自己的意识，行尸走一般打开了牢房的铁链，便站在一旁一动不动。

秦质静默片刻，慢慢放下酒盏

牢外那人忙摘了遮面斗笠，本就和白骨相似的眉再加上些许易容术，便仿佛另一个白骨，她在牢外跪下，不再是舞姬时的魅惑模样，泪婆娑，“白公，我是心甘情愿的，秦大人给了我弟弟大好前尘，我这样的活下去只会给他丢丑，我不想他一辈抬不起，只求您成全我。”

白骨看着他拿酒盏，又手执酒壶将二人的酒盏斟满，默站半晌才在他对面坐下。

秦质打开牢房门缓步来，将盒放在地上，伸手一撩一摆席地而坐，将盒里的菜一屉屉取，全是她吃的，到了最后一屉是一壶温酒。

白骨见状默然不语，死到临还有一个人能提着吃来看她，说没觉到温是假的，可这人却是往日算计她欺骗她的兄长，一时也说不心中什么滋味。

白骨提起酒壶，将二人的酒盏斟满，开了那层薄薄的窗纸，如好友叙旧一般平和：“你让她走罢，别给我添命债。”

秦质伸手将酒盏端来，她看了许久才伸手接过，抬手一了又放回地上，“行刑的时候自然能看见我，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来？”

秦质收回手端起酒盏却不喝，好像没听见一般，只看着酒盏里的清酒起极细微的涟漪，轻问：“为什么一心想死？”

白骨闻言不置与否，看向秦质忽而一笑，似半不为所动，“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
白骨的视线又落在秦质后两人上，一个是狱卒，看上去双目无神，行动有些僵；还有一个带着遮面斗笠披着一黑斗篷。

远的人一步步走近，面目渐渐清晰，光线落在他面上，眉一如既往地温好看，白衣镶绣繁复纹，玉带束腰，腰带上坠下一只银铃铛，长窄腰，缓步走来风度翩翩，连衣摆的微微翻动都极为赏心悦目。

秦质停在木栏前静静看来，微微笑起，那中的血丝越发明显，苍白的笑容中都透着一丝疲惫和忧郁。

白骨收回视线微垂睫，半晌慢慢才看向秦质。

人都有一死的，或早或晚罢了，区区一条命也不过是求一个心安……”

白骨轻轻一笑，再没有初见时那从骨里透来的冷血无情的味，倒像是一个寻常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，“我不是想死，只是想还……”她齿间微微一顿，似回想起以往，“我从记事以来就开始替暗厂事，王大人只是其中一个，一路而来才发觉自己背了多少血债，那些太沉重了，压得我透不气来。

那舞姬闻言一怔，看向牢中坐着的白衣公，很坦然，半不畏惧生死的模样，仿佛超脱俗之外，什么都不在意，一时也不知该此人没有半同情心，还是该谢他不愿用她的命替代。

秦质闻言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