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意分明，公沐笙却神情平静。安置着方未清醒的芃苒在榻上坐下，才无波无澜，不置可否地回问：“吾妻与吾在一，有何见怪？”

她话音一落，芃氏的目光便是一闪，面上持重依旧，心中却是一雾。

厅堂之中，芃氏的声音沉沉耳，叫芃苒彻底醒过了神来。她微微颤抖着睁开，连睫都轻轻颤动。须臾，终于直起来，在芃氏的盯视之中上前一步，自公沐笙后走。

见芃氏如被堵住了，娄九真是急了！从昨儿夜里晓得娄家本不知她的胆大妄为，亦无人替她遮掩时，她便一直提心吊胆。方才再见了芃苒跟在公沐笙后，行为举止虽未有多亲密，却又透着亲密，心中的委屈怒火压就抑制不住。如今再听芃苒血人，她直想冲上前去撕了她的嘴！

腕上铃铛轻响，她的语速很慢，也很平静，全未有半分初醒时的战兢，嘴一掀，便轻轻嘲：“姑母也晓得这桩婚事是君上赐婚，却九表临阵逃婚，敲了我便跑了。如今又来兴师问罪，是何意？”

望着他平淡的神，芃氏冷笑了起来，她揽过侧已哭成了泪人的娄九，直直将她推在了公沐笙面前，毫不糊，威严地喝：“阿笙，睁大你的睛看看！这才是我的阿女娄九！你后那妇人名唤芃苒，是我的侄女儿！前岁，我见她家败落，双亲俱逝，才自鲁国将她接来，好心将她养在府中！却怎料，她小小年纪蛇蝎心，竟惦记了自个表的亲事！你与阿九可是君上赐婚，你当真以为这李代桃僵的事儿，你不闻不问，不不顾，就能轻易蒙混过关了么？”

“浑才能摸鱼，若非表自个跑了，我今日又如何能站在此？逃婚这事儿，可无人你！”芃苒轻蔑地声相驳，抬起来，不期然便撞上了公沐笙明亮的双眸，微愣，不觉便怯生生一笑。

对于芃苒的份，他未有半分惊讶，这话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。便是他晓得自个后的妇人非是娄九，亦认定了这便是他的妻。

她这话，是如今她成了二皇妇，非是自愿，而是娄九临阵逃脱，敲了她，将她至如此的。

苒的小手便步了厅堂。

府是新府，回廊漆都明艳鲜亮，墙角的藤萝长得正茂，一只只攀在檐上，挂着未开的苞。

愤恨叫她全失了往日的矜持，再不顾芃氏早先的嘱托，瞪着猩红的泪，启便：“我何时敲过你？你李代桃僵抢我的亲事！如今又有何颜面在此造谣生事？”

毕竟，她也是昨儿个夜里才晓得娄九逃婚了的，如今虽见了芃苒有欺她孤寡兴师问罪之心，可听了芃苒的言语，心中难免不犯嘀咕。又这当，她实在不好真去再问娄九，一时便落了下乘，倒有些不知如何开了。

见此，芃氏心一沉。但她好歹是个长辈，在婢女的搀扶下跨厅中，稳稳就坐在了主榻之上。睨着公沐笙，开门见山，明知故问地冷笑就问：“阿笙，我这侄女，怎的会和你在一？”

继而再想起他平日的好，复又生了怒气，转眸盯向娄九夹杂着怨毒仇恨的，冷着脸，复又说：“表心比天，既是瞧不上殿下，今日又何必再来自讨没趣？难不成你以为，二殿下真是那路边无用的鲁男，连一悔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