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一直不明白，你如此喜男人，为什么要这般作践自己？当年名满浔城的第一人彦二娘，可是千金难买一笑啊！”

她手中的佛珠不慎掉落，摔在地上，晶莹剔透的褐珠散落，在地板上动，发“咕噜”的声响。

是矮老板。

熟悉。

“师尊，你喜什么，我都帮你刻下，莫说是木，连冰块我都能给师尊刻成！”

门外的海鸟，发一声尖利的啼叫。

凑近看，那些薄互相撕咬，凶狠而又充满怨恨。

镜像之中，不知是鸟为人影，还是人为鸟影。

彦梅逐渐衰老，青丝中混太多白发，渐渐地，她突然开始害怕。

年轻时候过太多荒唐事，她害怕报复，害怕死亡，害怕别人因为她的钱财而来杀害她。于是她愈来愈勤地跑去佛寺，上香、跪拜、捐钱，给自己上佛珠，装模样地给穷人布粥。

仿若很久很久以前，有那么一个人，也曾这般专心致志地给自己雕刻木料。

“只给师尊刻。”

船主蹲在琉璃板上，手指不断颤抖，他把烟筒放在地面敲击，发“磕磕”的清脆声响。

轻巧，微凉。

“莫要再说了！”贵妇人推开矮老板，从桌上再次拿起糕，直往嘴里。

木桌上有盘糕，她颤抖着拿起，大把地往嘴里，不断有屑掉落，洒在衣襟上。没有茶，涩的糕卡在咙，味甚至让人反胃，但贵妇人不不顾，反复地重复吞咽的动作。

人鸟之间，只隔有一琉璃面，人的影投到虚幻的绿中，而鸟的浮动则在琉璃面上旋转。

贵妇人手一抖，惊恐地转，手中的糕掉落到木桌上，碎裂成一片片。

那人一袭红袍，笑得张扬。

元微微松了气，把手中的木料放下。

屋内炸起声音。

这几张脸漂浮在池表面，拉扯，已然被泡得发白发皱。

红鸯的脸，张甫天的脸，

连那些男，也只敢偷偷觊觎。

草被矮老板的一位小妾毁了容，又不明不白死在了田府。

波动的绿中，缓缓有苍白的薄上浮，逐渐汇笼成一，在波的沉浮中倾斜，吐串串泡。

第16章第八只鸟

那是人的脸。

他转过，果不其然，妖君依旧在他后静静瞧着。那么的个，巍然不动地站在他后这么久，活像个看门神。

贵妇人把脸从门回，小心翼翼而又匆匆忙忙地离开舱房，着气拐弯、推门，躲自己的房间。

“你还在吃？”

末的隐隐作痛，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贵妇人的额上渗一层汗珠，却没了开始的那般慌张。

元颇为无奈，“妖君喜什么，我也给你刻？”

末垂下眸，并没有作声，只是微微弯下腰，将元手中的木雕揣手心。

清风动竹帘，舱房中，不断有木屑掉落到地上。

木桶中的沈书突然站起，声“哗啦”大作。

绿浮动，伤魂鸟在他的脚底下旋转。

至于她买来的仆人，到最后跟着大丫鬟私奔了。

田三庆好笑地看着贵妇人目瞪呆，仰着走到她的面前，“沈书的，可是好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