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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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抉择



包厢里暧昧奢靡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脂粉香混着烈酒与雪茄的冷味层层裹覆,几名打扮艳丽的女人安静靠在沙发边角,不再说笑,只垂着眼看戏般打量着站在门口、格格不入的夫妻二人。

门内是权贵肆意拿捏底层的场。祁矍倚在最深处的阴影里,指尖搭着膝头,全程默然旁观。他不插手、不发言,眼底无半分波澜,像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廉价戏码。

所有掌控权,尽数落在身侧的王砚手中。王砚抬眼,漫不经心地看着浑身是伤、强撑傲骨的李遂安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语气轻佻又冰冷:“你临时翻盘,打乱我提前买通的局。场内赔率崩盘,我亏的数,你拿什么填?”

一句话,直接封死所有退路。李遂安胸口一沉,伤口扯得剧痛,冷汗顺着下颌滑落。他死死将身侧的妻子护在身后,嗓音沙哑紧绷:“赛前无明文规定不许赢。我凭本事打的比赛,酬劳理所应当归我。”

“本事?”

王砚低低笑了声,笑意凉薄,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
“在这地下场,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。我让你输,你就必须输。你偏要站起来,就是坏我的规矩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收敛了所有散漫,压迫感骤然覆压而下。“钱、人脉、场子,哪一样是你惹得起的?赢了一场黑拳,就真当自己能逆天改命?”

李遂安面色铁青,双拳死死攥紧。他知道对方在故意刁难,可身处别人的地盘,满身伤痕、无力抗衡,所有倔强都显得单薄又可笑。他拿不出钱赔偿所谓的“损失”。

全场死寂沉默里,一旁的陈佳心脏一点点沉到底部。她看着丈夫满身血污、强忍疼痛的模样,看着对面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私欲,瞬间读懂了这场刁难的真正目的。

王砚的目光,早已越过强硬对峙的李遂安,牢牢落在他身后局促苍白的女人身上。这是他第一次见她,却从刚才在台下起,就被这束慌乱脆弱的身影勾走了注意力。

比起身边逢迎讨好、极尽媚态的风月女人,陈佳干净、局促、带着普通人的惶恐与柔软,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模样。猎奇心、占有欲、轻佻的色心缠在一起,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他慢条斯理开口,语气慵懒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交易意味:“你赔不起。”目光死死锁着陈佳,字字清晰:“那就让你老婆来赔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沙发上的几个小姐对视一眼,默默低下眉眼,识趣地避开视线,包厢里的暧昧氛围瞬间变得肮脏又锋利。

李遂安瞳孔骤缩,瞬间红了眼:“你敢!”

他想上前,身上重伤却扯得他一阵踉跄,力道瞬间溃散。

王砚神色不变,半点不惧他徒劳的挣扎,反而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描摹着陈佳紧绷的眉眼、泛白的唇瓣,笑意轻浮又阴鸷:“别这么激动。不是什么为难的事。”

“陪我坐一晚,听话、安分。”

“我销了你坏局的账,全额结你赢拳的钱,放你们平安走。”

一句交易,轻描淡写,却彻底碾碎了两人所有的尊严。陈佳浑身发冷,四肢僵硬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她攥着丈夫衣角的手指剧烈颤抖,眼底的恐慌与屈辱交织在一起,几乎快要撑不住落泪。

她从未想过,丈夫拼死拼活、赌上性命赢来的活路,最后要靠自己的尊严去换。李遂安死死护着她,脊背绷得快要断裂,眼底是滔天的愤怒与无力。他可以挨打、可以拼命、可以扛下所有苦楚,却唯独受不了有人这样轻贱、觊觎他的妻子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咬着牙,字字带血,“我宁可不拿钱,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
“不拿钱?”王砚挑眉,语气骤然变冷,“那你们今天,走得出这个包厢吗?”

他侧头,淡淡扫了一眼暗处始终沉默的男人。祁矍依旧一言不发,只是眼底的漠然更甚,无声默认了王砚的所有做法这就是他们的世界。

权贵随口一句话,就能决定普通人的生死与尊严。

王砚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浑身颤抖的陈佳身上,声音压低,带着蛊惑,又带着赤裸裸的威胁:

“选一个。”

“要么,你陪我。债消、钱拿、人走。”

“要么,你们今天,全都留在这里。”

昏暗暧昧的包厢里,无路可退的绝境里,陈佳看着身前伤痕累累、快要撑不住的丈夫,终于闭了闭眼,心口一片冰凉。

这场以尊严为代价的交易,她别无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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