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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雾的逼迫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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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雾的逼迫



民政局的印泥干得慢,红章边缘在射灯底下还泛着一点湿润的油光。

韩雾拿指腹轻轻擦过《离婚协议书》最后一页的右下角,指尖沾了一丝极淡的红,像沾了谁干涸的血。

那支陪伴他签过城东四十亿标书,黑色钢笔就横在协议旁边。二十天前,韩家两位叔伯带着七名董事推开总裁办玻璃门时,他就是用这支笔在男方栏里落的名。那时整面落地窗外刚下过一场冷雨,南港三个泊位被城南无限期扣死,银行抽贷的公函叠得比人手还厚。二叔把股权转让书按在最上面,只问了一句:“签了离婚,还是明天股东大会换人?”

他签了。笔尖划过纸背,力道重得几乎要割穿那层薄纸。

今天律所转寄回来的终审回执上,女方那一栏终于填满了。温心。两个字写得极静、极稳,一撇一捺收得干干净净,像是早就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

门外走廊传来极轻的皮鞋声,在深灰地毯上闷成几声迟疑的钝响。磨砂玻璃门推开,特助侧身进来,把一只黑色的防水公文袋搁在办公桌沿上。他身上带着外头深冬的湿寒,一进恒温的顶层办公室,无框眼镜片上瞬间蒙了一层白雾。

“韩总,”特助摘下眼镜擦了擦,声音放得极低,“城南那边的线人刚递出消息。太太上个月底在半山庄园里生了。是个女儿,今天刚好满月。”

韩雾捏着回执纸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电脑屏幕暗下去的倒影里,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过了几秒,他才慢慢抬起眼,眸底深处是一片熬干了神采后的暗沉:“哪家医院?”

“没进市立医院。江信半年前就把庄园西侧改成了无菌产房,产科主任是从香港直接签过来的。”特助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薄纸,推到桌上那盏极简金属阅读灯的光圈底下,“风声封得极死,是前两天清运医疗耗材的一个外包工贪杯,把送检时的副单漏给了咱们盯着的人。”

那是一张城南私立基因实验室的加急核对单。婴儿那一栏只留着一串冷冰冰的编号,对照样本一栏端端正正印着两个字:温竹。结论栏里一行黑体字,短得像一句判决——支持生物学父系亲缘关系。

韩雾把那张纸捏起来,凑近灯光。

冷白的光透过来,纸背薄得发亮。满月。女儿。温竹的。

他想起沿江路那场失控的大雨,想起车头撞上护栏前,她护着小腹往车门边缩的那一眼。那时候他发了疯地飙车,心里其实还存着半分隐秘的赌——赌那孩子万一姓韩,赌她终究还欠着韩家一点骨血。如今那半点指望被人拿剃刀刮得寸草不留,连灰都没剩下。

“下面还有。”特助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种触碰禁忌时的滞涩。他把袋里剩下的东西一并推出来——泛黄的接生记录扫描件、两份按着红指印的笔录、一厚叠银行汇款流水打印件,还有一张密密麻麻画满红线的离岸基金穿透图。

“您让我撇开城南现下的人脉,顺着江信少年时在码头混迹的旧户籍往下刨。人证摸到了两个:早就拆迁的市第二儿童福利院老院长,如今瘫在乡下养老院;另一个是二十四年前在城郊私立诊所值夜班的退休护士。”

韩雾垂下眼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
打印纸在指间发出干脆的轻响。庚辰年二月初八,城郊私人诊所,未婚产妇化名“苏晚”,生下一名足月男婴;三日后,婴儿连同一张写着生辰的毛边信纸,被送往城南第二儿童福利院。底下那两百七十六笔银行汇款流水,从城北温家附近那家支行柜台寄出,一连二十三年,月月十五号准时入账,附言栏里永远只印着四个冷硬的字:顾信收用。

最末一页,是三年前做空温氏集团、买通银行连夜抽贷的境外资金链路。六层空壳公司层层剥开,最终落笔在同一个实控人名下:江信。

顶层办公室里彻底静下来。中央空调出风口极轻地送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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