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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面墙之后,她三天没跟他说话。
不是赌气。
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脸对他。
早上她照旧下楼,喝半碗粥,让宋医生听胎心,阿姨端汤来,她说谢谢。江信坐在长桌那一头,她不看他,他也不催。
三天里,他没有提那一句「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」。
他不打算告诉她。
第四天傍晚,阿姨上楼来,站在门口,手里叠着一条干毛巾。
“池子放好了。”阿姨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热水。”阿姨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“江先生下午叫人调的,说天凉了,泡一泡对腿好。温泉那一路的管子,从山下拉上来的。”
温心看着她。
“他在下面?”
“在露台。”阿姨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就他一个。”
——
她本来不想去。
她坐在床边,坐了很久,手指一直按着床单的那道折痕。
窗外天暗下来,山雾一层一层往上涌。
最后她还是站起来,换了鞋,下楼。
露台的玻璃开着一半。雨是从傍晚开始落的,很细,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,风把热气吹得斜过去,贴着石材走,散到栏杆外头。
无边泳池的水,是热的。
白气浮在水面上,把远处那几层山都泡软了。水漫到池子的边缘,和天接成一线,雨落进去,看不见落点。
江信坐在池边的石阶上,外套脱了搭在一边,裤脚卷到小腿,脚浸在水里。
他在看山。
听见脚步,他回过头。
“来了。”
温心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坐下。
她的目光先越过他,落到露台外沿那道石材的缝上。
那两个小黑点还在。
她盯着看了两秒。
江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今晚那边关了。”他说。
“关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监控室不录。”他说,“也不看。”
温心笑了一下,很短,没什么声音。
她不信。
可她还是抬手,把毛衣从头顶脱了下来。
一件一件,落在旁边的石台上。
外套,长裤,里面那件薄的,最后是贴身的。
雨落在她肩上,凉,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栗。她抱了一下手臂,很快又放开。
十八周的肚子,只有一点浅浅的弧度,在灯下泛着一层白。
她没穿泳衣。
这栋房子里,本来也没打算穿泳衣。
她扶着池沿,一只脚先探下去,水没过脚踝,热从脚底一路往上窜,窜到膝盖,窜到腰。她吸了一口气,整个人坐进去,水一直漫到锁骨。
热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她靠着池壁,闭上眼睛。
那点从骨缝里攒了三天的冷,被水一寸一寸地泡开。她自己都没发觉,肩膀是什么时候松下来的。
江信没有下水。
他还在石阶上坐着,隔着一段水,静静看着她。
雨细密地落在两个人中间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“你那天问我,我到底是谁。”
温心睁开眼。
他转头看向远处。
他看着对面那层一叠一叠、被雾吃到只剩轮廓的山,声音压得很低,和雨落在一起,几乎分不清哪一句是雨。
“我出生那年,我妈把我送走了。”
“市第二儿童福利院。十六岁以前,我都在那儿。”
“她每个月汇钱。一次都没来看过。”
温心的手指,在水下蜷了一下。
“十六岁出来,工地上搬过砖,物流园守过夜。后来包了一点土石方,抢过工地,跟人动过手。”
雨密了一点,水面上那层白气被压得更低。
“后来,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看上了我,提携我。”
“我跟着他姓了江。”
“他对我说。”
“不骗穷人的钱,也不坑跟着我的人。”
“让人怕你,不如让人离不开你。”
“我跟他七年。”
“是他让我坐到如今位置。”
温心侧过脸,看他。
他的侧脸在雾里很静,没有一点讲旧事的人常有的那种软。
“后来我开始签合同。”
“他教我看一张纸里藏着的东西,看谁该在什么时候安静,看一船货、一个章、一个名字,能换回来多少东西。”
“再后来,就有了山下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