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疼。

明明睡下了……是在梦吗？

白衣人背对着她，削瘦的肩膀薄得像是一张纸，惨白的戏服在凄冷的月光下，几乎要那片光里。

天地倒转。

「演完就会结束吗？」白衣人的声音低下去，「还是演完……你便不再看我了。」

她的指尖发凉。报纸上的日期、戏院的名字、九月九日早晨的场，一瞬间全挤脑里。这个还站在井边、还在说话的人，就是两年前那个在众目睽睽下把自己吊死的旦。而她现在看见的，是他还活着的时候。

「你看见我了。」

接着，竹林有脚步声。一个穿暗红长衫的人从竹后面走来，停在井对面。脸隐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。

「……演完这一场。」

为什么她会在这里？

侧的井忽然发极轻的声响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告诉自己不可以靠近。可那声音又响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面。她还是慢慢凑过去，只敢用角看。

「我每天都看见。」白衣人说。袖极轻地动了一下。「可我不能再演了。」

很冷，耳朵和鼻里。她往上挣，手碰到的不是井，而是更的东西。再睁时，她已经从一片浅池里爬了来。很的地方有一个，外弥漫着一层白雾，光从那里漏下来，昏而远。前是一座石门，石旧，纹路被磨得发浅，看着有年代。门半掩着。

是同一个。

月光落在那人削瘦的侧脸上，油彩尚未完全卸尽，在惨白的肤上留下一模糊的红痕。袖垂着，弧度很熟悉。她忽然想起旧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——旦吊死在亭横梁上的那一张。照片印得不清，只能看见侧脸、袖，和那绳。

不止人声。

面上漂着一片叶。

叶很小，边缘卷着，在黑上微微转。她刚松了气，脚下的腐叶突然一。失去平衡的瞬间，她只来得及抓住井沿，青石的苔藓又又，指尖撑不住，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
风声大了些。白衣人没有再动。林佳想再看清一那张脸，可夜太，油彩的痕迹又在月光下晃。她只能确信一件事：报纸上的人，和前的人，是同一张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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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你又来了。」

颅，看向的月亮。

她忽然抬手，给了自己一掌。

她很冷。衣服透了，贴在上，风一过就起一层颤。她侧着，悄悄从门里去。

她这样想着，再抬时，井边已经空了。白衣人和那暗红的影都不见了。竹林只有风声，没有脚步。她上前走到井沿，往下看了看，又抬望向竹林更，什么都没有。

林佳站在竹林边缘，呼发。

风很大。林佳只能听见碎掉的句。

红衣的人影停顿了许久，才有一句飘过来：「对。」

不是像。

里面是一间房间。屏风立着，书桌在侧，的烛火着，把木和纸页都照得发黄。空气是的，带着一旧书和烛烟的味。她拿过一盏烛火，走到木制屏风后面的死角，把蜷起来，试图让那把衣服烤。

可此刻井边的这个人，侧脸的线条、袖落下的方式，甚至连偏时那极轻的弧度，都和照片里的重叠了。

白衣人的肩膀颤了一下。他抬起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结的位置，随后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，「那便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可好？」

还有别的声音，压抑的、的、一下一下的，混着极轻的息，从屏风另一边传过来。烛火还在。她睁开，后背抵着屏风，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又陷了另一层梦里。

月亮很圆，白得惨烈。

靠着靠着，就重了。

掌心贴着脸颊，只有一凉意。果然是在梦里。

再次醒来时，是被人声吵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