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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流光劍血案。」傅涵絮一字一頓地說著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「沈家滿門被滅,是不是真的?你背負了這麼多年的罵名,是不是被冤枉的?」
沈默的瞳孔微微一縮,握緊了拳頭,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竹林裡一片寂靜,只有風吹過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響。
「是真的。」沈默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而沙啞,「沈家滿門,一夜之間盡數被屠。僥倖活下來的,只有我一個人。」
傅涵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,眼眶瞬間濕潤。
「那些人……是武林盟的人出賣了沈家?」
「是。」沈默的眼底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,語氣卻依舊冷靜得可怕,「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,覬覦流光劍覦流光劍譜,貪圖沈家基業,暗中勾結、裡應外合,才有了那場血案。事後他們搖身一變成了除魔衛道的英雄,受萬人敬仰。而沈家,成了勾結魔道的罪人。」
傅涵絮咬著下唇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她想起商凌澈給她看的那封密信,兩相印證,真相便如刀刃般清晰地橫亙在眼前。
「那你……」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顫抖著,「你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復仇?」
沈默沒有否認。
「是。」他的目光冷冽如刀,「我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。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沈家的血不會白流。」
傅涵絮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,順著臉頰滴在雪地上,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印記。
「那些江湖上的風波,那些被操控的事件……都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?」
「是。」沈默再次承認,語氣沒有絲毫猶豫。
傅涵絮的身子微微晃了晃,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。她扶住身旁的一株青竹,指節泛白,指腹被粗糙的竹皮磨得生疼。
「那我呢?」她抬起淚眼,直直地望著沈默,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「你當初在山谷裡救我,究竟是出於真心,還是另有目的?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身上有沈伯的玉佩?你是不是……一直在利用我?」
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,傅涵絮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撕成了兩半。
她多希望沈默能夠搖頭,能夠告訴她一切都是巧合,告訴她那些風雪中的溫柔全是真心。
可沈默沉默了。
竹林裡靜得可怕,連風聲都像是被凍結在了半空中。
良久,沈默緩緩開了口。
「那枚青白玉佩,是沈家的信物。我認得。」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,「當我看到它出現在你身上的時候,我確實動了追查沈伯下落的念頭。」
傅涵絮的瞳孔猛然收縮,雙手死死攥住斗篷的衣角,指節咔咔作響。
「所以你接近我,照顧我,替我擋刀、替我熬藥……」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乎聽不見了,「全都是假的?」
「不全是。」沈默上前一步,目光裡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情緒,「涵絮,我承認我利用過玉佩的線索,但我對你……」
「夠了。」傅涵絮後退一步,搖著頭,淚水模糊了視線,「我不知道該信你哪一句了。你先說是利用,又說不全是,我分不清你到底有幾分真、幾分假。」
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。
沈默站在原地,雙手緊握成拳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看著她後退的腳步,看著她眼中那份信任一點一點碎裂,心裡像是被刀子凌遲一般。
可他沒有再解釋。
有些話,說出來只會顯得蒼白無力。
傅涵絮捂住臉,轉身跑出了竹林,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,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盡頭。
沈默獨自站在竹林深處,任由風雪落滿肩頭,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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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,北境客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