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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色還未大亮,沈默便敲響了傅涵絮的房門。
傅涵絮推開門時,只見他一身玄衣立在廊下,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,卻在看到她時微微放緩了眼神。
「跟我走。」沈默只說了兩個字,轉身便往客棧外走去。
傅涵絮愣了一瞬,還是快步跟了上去。
兩人在風雪中走了大半個時辰,越過一道又一道山脊,最終來到一處被茂密松林遮蔽的山谷深處。
一座氣勢恢宏的莊院赫然出現在眼前,飛簷翹角,院牆高聳,門前站著數名黑衣護衛,見到沈默紛紛單膝跪地行禮。
「少主。」為首的護衛低聲喚道。
傅涵絮的心猛地一沉。少主?沈默竟然有這樣一座莊院,還有這麼多手下?她的腦海中瞬間湧起無數疑問,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「進去吧。」沈默回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如常。
傅涵絮深吸一口氣,跟著他走進了莊院。
莊院內部的佈局精妙而森嚴,處處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壓。穿過長長的迴廊,沈默推開了一間寬敞的議事廳大門。
廳內早已站著十幾名衣著各異的人物,有江湖打扮的劍客,也有文士模樣的謀士,見到沈默進來齊齊躬身。
「參見少主。」
傅涵絮站在門口,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她終於明白,沈默背後的勢力遠比她想像的龐大得多。
這座莊院、這些人手,還有他們口中的稱呼,無一不在告訴她——沈默絕非一個普通的逃亡之人。
她想起一路上聽到的那些傳聞,想起聚寶齋掌櫃的含糊其辭,想起灰衣殺手的追殺,想起銀色面具男子意味深長的警告。
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了一張巨大的網,而網的中心,正是眼前這個冷面的男人。
「沈默……」傅涵絮的聲音微微發抖,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沈默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手示意廳內眾人退下。那些人魚貫而出,議事廳內很快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傅涵絮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,抬頭直視他的眼睛,眼眶漸漸泛紅:「流光劍、血案、暗盟雲紋……這些事都和你有關,對不對?那些江湖上的風波,那些被操控的事件,全都是你做的?」
沈默垂下眼簾,沉默不語。
「我問你話呢!」傅涵絮的聲音陡然拔高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「當初在山谷裡你救我,替我擋刀,替我暖手,替我熬藥——這些到底是出於真心,還是因為我身上那枚青白玉佩?還是因為你有別的目的?」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害怕聽到答案,又不得不問出口。如果一切都是假的,那些在石屋裡的溫存、那些風雪中的陪伴、那些他說過的每一句話,豈不都成了一場笑話?
沈默緩緩抬起手,似乎是想要觸碰她的臉頰,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「涵絮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「你問我到底是什麼人,我可以告訴你。你問我救你是真心還是假意,我也可以回答你。」
「那你說啊!」傅涵絮咬著下唇,淚水終於滑落下來。
沈默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,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複雜地凝視著她,終於緩緩開口。
「若我不是妳想像中的那個人,妳還會相信我嗎?」
這句話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進了傅涵絮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她呆呆地望著他,嘴唇微微顫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風從半敞的窗戶灌進來,吹得燭火搖曳不定,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。
傅涵絮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——沈默在風雪中為她拔出流光劍的身影、他在石屋裡守了她一整夜的側臉、他耳尖泛紅時笨拙的模樣。
她忽然發現,即便到了這一刻,即便滿心都是疑慮與不安,她竟然無法說出「不信」兩個字。
這個發現讓她更加慌亂,也更加心痛。
「我……」傅涵絮張了張嘴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「你先告訴我真相。全部的真相。」
沈默看著她堅定卻又脆弱的眼神,沉默良久,終究沒有再開口。
他只是轉過身去,望向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,背影孤寂而挺拔,像是承載著無數不能說出口的秘密。
夜色深沉,北境客棧的燈火一盞盞熄滅。
商凌澈獨自坐在房中,面前的桌上攤開了一封泛黃的舊信。
信紙邊緣已經起了毛邊,墨跡也有些模糊,但他仍然逐字逐句地讀了又讀。
這是父親商遠山留下的密信,一直鎖在聽雪山莊的暗格裡,直到此番臨行前管家才交到他手中。
信上的內容讓他心頭劇震。
二十年前那場流光劍血案,江湖上眾說紛紜,都說是沈家勾結魔道、意圖顛覆武林,才遭正道圍剿。可這封信卻記載了截然不同的真相。
當年沈家並非主動與武林為敵,而是被武林盟內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