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子

温令仪盯着他，脑中飞快转过无数念头。那句“春山可有雁归？”显然是暗语，可是她不知道答案。

那人见她迟迟不说话，拔刀指着她，厉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来到这里？”

温令仪看着指着自己的刀，知道自己如果答错就会死在这里。她心思电转，抬起满是雨水的脸，声音忽然哽咽：“青梧姐姐死了。”

两人俱是一怔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温令仪攥紧掌心，任指甲掐进伤口里。疼痛逼出眼泪，她抬起一张被雨水和泥污浸透的脸，声音颤抖：“车队中伏以后，她拉着我往外逃。她中了两箭，临死前只来得及让我往北走，说有人会来找我。其他的还没说完，人就没了。”

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
左边那人皱眉：“那她死前有没有杀死侯府那个贵女？”

温令仪闻言，心下一冷，说道：“我，我不知道。我很害怕，只知道往北跑。”

右边那人问道，“你跟青梧是什么关系？她为什么会让你过来？”

“因为，因为我在侯府好几次犯错，都是青梧姐姐帮我求情。我跟她情同姐妹，什么都愿意为她做，以报她对我的回护之恩。”

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鸟鸣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左边的人上前扣住她的手臂：“先带走，等罗统领回来再定夺。”

温令仪被他们夹在中间，沿一条被藤蔓遮住的小径往山里走。雨越下越密，林叶擦过脸颊。走出约一炷香，前方出现两座烧炭人的旧棚，外头堆着发黑的木柴。

温令仪被他们绑住手脚关进了其中一个较小的棚子。

“老实呆着，等统领回来再看如何处置你。”

待到天微黑，棚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，混杂着叫骂和痛呼。

不一会，有人打开棚子的门，将她带了出去。

门一推开，外面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
外面已经燃起了篝火，

空地上堆放着温家护卫和朝廷羽林卫的甲衣，甲片上的血还没有干。角落里堆着从车队卸下来的箱笼，温家的朱漆印记被泥抹去了一半。一群军汉正席地而坐，高声谈笑着。看见她出来，人群里发出了各种嘘声。

另一个棚子要宽敞很多，里面点着油灯。灯下坐着一个女人。

那女人三十七八岁，穿一身窄袖黑衣，头发只用木簪挽着。她眉眼利落，右颊一道浅疤没入鬓边。旁边一个身材挺拔，武将打扮的俊朗青年正在给她汇报：“统领，我方伤亡二十人，缴获马匹二十四匹，还有金银细软共计……”

那女人正听着，抬眼看见他们，对青年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，开口问道：“老李，何事？”

“罗统领。”带她来的男人低声道，“接头点我们只遇到这个丫头。她说青梧死了。”

女人闻言转头看向温令仪，从她沾泥的鞋尖，慢慢落到她胸前的红麦穗、束发的青绳，最后停在她脸上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苏问春。”

“在侯府做什么的？”

“是温家姑娘的贴身婢女，贴身伺候姑娘的。”

罗统领走到她面前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将她的脸转向灯火：“青梧都对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只说让我来找你们，听你们的话，好好做事。”

“没有其他的了？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罗统领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你说青梧让你来找我们，听我们的话，给我们做事。你可知道，我们做的是什么事？。”

温令仪心中一紧，忙回道：“既是青梧姐姐临死前的托付，奴婢什么事都愿意做。”

罗统领笑了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：“你说你是侯府小姐的贴身丫鬟，想必对你家姑娘的喜好习惯，言行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