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鬼听完，欣然：“似乎与我活着时也差不离，语文就是文章，外语就是洋文，数学就是数术，理是格致么？政治便是为政之，是不是？只是你说的‘化学’‘生’，我有些不懂。你们这样学来，能官么？还考不考士？”

女鬼的吐息打在夏森柏脖颈上，叫她攥了衣袖。今天女鬼央求坐在她怀里，她们俩相仿，倒也不挡视野，女鬼好像了骨一样在她上，俨然把她当成了人形沙发。

“不困的话，便陪我去看书吧？赏也可以，随你喜。”

她随手从书柜里取一本书，打开给夏森柏看，里面竟然是空白一片。

小伯有话说：

回房时，夏森柏还在回想杜丽娘的唱词，刚合上门，火的吻便雨一般落下了。

今天的戏还是《牡丹亭》，女鬼说，这是她生前最喜的戏，她喜杜丽娘，但不喜柳梦梅。

走书房，天已经黑了，这座华的宅院被灯火照耀得如同天府仙。女鬼牵着她的手穿过重重回廊，轻声说：“我喜闹……森柏妹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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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和看书之间，夏森柏选择了看书。但来到书房后，夏森柏发现这些书都不是她能看懂的——这里都是那繁竖排的线装书。

傍晚是女鬼固定的看戏时间，夏森柏觉得有些类似现代人晚上看电视剧，只不过女鬼是把记忆中的几戏翻来覆去地看，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动作她都烂熟于心。

“你知么，森柏妹妹？我小时候还想过去唱戏呢，只可惜我吃不了那样的苦，我爹也不许我去。”

夏森柏摇说“不困”，心里还在想她刚才神平静地说的一番话。

一下午都在夏森柏的解释中度过，她庆幸这是在梦里，不然非得说得燥不可。

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，既然梦里的一切都是女鬼的造，那么这些书自然也是她创造的一分，书柜里藏书极多，难说这些书的内容都被她背下了吗？

“那个小旦好看么，森柏妹妹？”女鬼似乎压抑了很久，一直忍到现在才发作，咬住她的嘴细细地息，“你今晚光顾着看她了，都不曾分一给我……”

“午后我常会小憩片刻，你困么，森柏妹妹？”

夏森柏不禁：“你父亲一定很疼你……”

夏森柏拿到手翻了翻，内容果然浅显许多。

夏森柏起先还看不太懂，后来渐渐看去了，也得了趣味，看了神。

女鬼取了几本书拿给她，“你看这些吧，有《幼学琼林》《增广贤文》《纲鉴易知录》，孩童开蒙常读这些。”

难这就是所谓的仪式吗？夏森柏不太明白。

大概她的疑惑表现得有些明显，女鬼用完午饭后，拭着嘴朝她微微一笑：“其实有段时间，我也曾什么都不，只是一味发呆游，但是如此几年之后，我发现自己好多事都在渐渐淡忘，险些连筷怎样捉都不记得了，心里害怕，我怕我什么都忘掉，那样的话……我便真不知我是什么了。我早已不再是人，不想连鬼也不成。”

“只可惜，我如今也好多都记不清啦。明明我幼时背得那么熟……”

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由女鬼创造来的，甚至包括的太，它悬在天空正中一动不动，日光照在上并不温，反而有一丝凉气。

像是看她的疑问，女鬼解释：“我活着时我爹不大我，但我想要什么，他向来无所不应。我说想读书，他便延请西席来指我，我那师父是个饱学的宿儒，教极严，我那时才晓得后悔，不过也确实随着他好好念了几年书，死后还记得许多，能拿来打发光，实是我未能预料的幸事。”

“他么？他才不是呢。”女鬼很不赞同地哼了一声，厌恶在脸上一闪而过，“好啦，咱们不提他。森柏妹妹，你们新朝读什么书呢？还读男、女《四书》么 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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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现在，和你们那时候很不一样，要学语文，数学，外语……”

平心而论，伶人的表演非常彩，她估计现代只有在国家大剧院才能欣赏到这级别的演。

女鬼似乎执着地试图营造与生前相差无几的环境，仍然一丝不苟地遵守着人的生活规律，一日三餐都必定要吃，哪怕没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