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忍冬猛地轉頭看她。張開小嘴呆住。顧惜眠的神飄開，聲音愈來愈小。

蘇忍冬這才想起那一個月裡，顧惜眠天天盯著她喃喃：

「撐著。」

她後背忽然一涼。

「玉絡——」

「師長吩咐，時服藥。每日察脈。外傷換藥。還有叮囑，不准她運氣行功。」

「好一點？」

「……是。」

「妳先別說話。」

「是沒少，妳的可多了。」

「是不是還給她吃了一顆？」

「知。」

不過片刻，顧惜眠的雙臂便開始發痠。

顧惜眠沒有立刻回答。咬了咬。

「一顆。」

他抬。

「弟想試試她的經脈對藥力承受得住多少。」

再千冬拿起靠在樹旁的一扁擔，放到她手中。

再千冬抬。

「所以妳就加？」

顧惜眠的頭又低了一點。

「師長，顧師真的照顧得很好，她每天——」

「澄脈丹。」

再千冬最後問：

她忽然覺得自己能平安躺一個月再站起來，似乎比原先以為的還要值得慶幸。

顧惜眠抿了抿嘴。

「妳藏在竹匾底下那包，用掉一大半。」

蘇忍冬看看她，又看看再千冬，忍不住開：

「三滴以內。」

「是。」

顧惜眠一樣一樣答。

「還有霜散。」

顧惜眠的聲音小了一些。

「所以就自己查書？」

「沒少？」

顧惜眠微微一僵。雙手舉。

——怎麼沒反應。

再千冬重新看向顧惜眠。

再千冬點頭。

「……是。」

蘇忍冬已經完全不敢說話了。

「弟只是用了半——」

「一整顆。」

「手舉起來。」

「都確實了？」

「她經脈傷得重。」顧惜眠跪得筆直。「弟不忍心，怕拖久了，留下暗傷。」

顧惜眠肩膀微微一縮。

原來不是自己的錯覺。

「玉絡也是？」

再千冬沉默了一會兒。

顧惜眠立刻住嘴。

再千冬語氣不重。但嚴。蘇忍冬立刻閉上嘴。

顧惜眠一顫，不敢抬頭。

她這一個多月，到底被餵了多少東西？

沒有說謊。

她不說話。

再千冬頓了一下。

她本不知那些名字是什麼。

再千冬繼續說：

再千冬看著顧惜眠。

「兩枚。」

她老老實實改。

「回息，七滴。」

「沉絮散，三包。」

顧惜眠低下頭。

蘇忍冬睜大。

顧惜眠咬著牙。

「弟只是想讓她恢復得好一點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……弟沒少。」

「妳用了多少？」

「但是……她喝下去以後，一直沒有弟預想中的反應。」

「回息我說一次多少？」

也沒有再替自己辯解。

「……是。」

「……七滴。」

「自己藥？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再沒有反應，就再換一種？」

再千冬像沒看見似的。繼續點數。

扁擔愈來愈沉。她雙臂明顯開始發抖。細汗從額角慢慢滲，沿著鬢邊下。

「赤蘭，五匙。」

「弟仗著自己看得藥，又見忍冬沒有異常反應，便擅

蘇忍冬愣住。

「是。」

可單看顧惜眠的表情反應，她也知事情恐怕不太妙。

「自己加量？」再千冬的聲音沉了些。

「現在知自己錯在哪裡？」

再千冬一樣一樣問。

顧惜眠雙手頂著扁擔。舉過頭頂。橫撐在掌上。

顧惜眠終於小聲回答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