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的那把装，两条弹匣，挂在严腰上。

“我是个混血儿。”

她伸手去够严那包零。

徐萦笑了声，笑完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又说。

“问你们两个一件事。”

草坡的影里，有一抹白，它垂着，在草里一下一下地动。

“嗯。”

她嚼着，把最后一咽下去。

徐萦站住，往左前方看。

严的脚步停了一次，随即跟上。

贝迪薇儿接过来，退弹，拉栓，清膛，全完才挂回臂弯。她没有问为什么。

“夫人请说。”

严把手伸零包，那包拆开，递到她手边。

“等到了地方。”

她走了一段，继续说，“周围没有人。只有一个又又胖的男生，脸圆圆的，总是红的。边上还站着一个个小、跟我一样的男生。”

草压得很低，一层一层往远翻。更远是山的黑边，一线连着一线，压在天底下。

严把手抬了一。

“现在吃，走到草原上就没了。”

“他们让我别跟班里一个女生玩。说了两遍，我没答应，他们就推我。”

徐萦把手收回来，笑了一下。

“在队的时候，长任务带血袋。有一次卡在车上，队友还问我是不是低血糖。”

“收回去。”

贝迪薇儿先开了。

每次都是这样。她被两个、三个、后来可能是五个女人和男人围在中间，什么东西都在别人手里，她什么也不用拿。

“你们知吗，我第一次，是在小学。”

“现在吃。”

“四倍镜。后座比您上次那支大一。”

“队里没人问这个。”

“嗯。”

贝迪薇儿把步枪从臂弯里取下来，取弹匣，推上膛，把枪托抵到徐萦的肩窝，最后把她的右手摆到握把上，指的位置推到护圈外面。

“我现在就吃。”

“里面说，这是本能行为，有遗传基础。群会通过自然选择，把一些本能固定下来。”

贝迪薇儿走在她左边，碎石路在林边拐了个弯。

镜里它脖底下那血在肤下面一一，她盯着那一看了很长时间，久到手指有一发麻。

草叶被风得刷刷地响，远山那边有一极轻的声。

“贝迪。”她伸手，“枪。”

“我只记得之后，像被谁了一下开关。”

“嗯。”

徐萦把脸贴上去，四倍镜里先是一层灰绿的模糊，她调了一下，画面撑开。

走在她两边的两个人同时静了一下。

院往北是一条碎石路，两侧是矮木，再往前是黑乎乎的林。两人一左一右，把她夹在中间。她比她们都矮，走一步要迈得急一才能跟上。

这个问题在隐者里，跟当面问人家“你昨晚睡哪儿”差不多一个级别。诺德斯科格家在安贝里亚是几代侍从的老家族，老规矩比王还多，这话搁在旧时候是要被请厅堂的。

严走在她右边，把拆开的袋折起来侧袋，目光扫过两侧的草线。她没有问那两个男生后来怎么样，也没有问那

壶、零包、急救包也分在两人上。徐萦两手空着，站在门等她们。

风从草原那边过来，带着草和土的味。

“被人骗到旧教学楼那边。那栋楼不用了，走廊里全是灰，光从楼梯漏来，就那一条。”

走了一段，她补了一句。

“是。这个问题在我们那儿不算礼数。”

检查瞄、前后座各拧一遍，最后把保险推到一半。

是一只洁白的羊羔。

“您说。”

徐萦看了很久。

“我已经答了。”贝迪薇儿侧过看她一，“夫人问，我答。规矩里这一条排在最前面。”

“你们是素者吗。”

“是。”严的脚步没停，“给的血一个月两支，医疗渠。”

“那你呢。”

“后来怎么开始的，我忘了。”

“先不放指。”

她把脸从镜上移开，把枪从肩窝里卸下来，横着递回给贝迪薇儿。

“我说了可以不答。”

徐萦抬看了看两侧的树，“这个问题有冒犯，你们不答也可以。”

“我爸是普通人类，我妈也是。外公外婆也是。”她低看脚前面那块石，“我的隐者血脉来自我外曾祖母。”

“那个的，在大家都是矮豆丁的时候，比班上大多数人都一。”

很小，耳朵垂着，一层一层结起来，边缘有一。它在草里啃草，啃几抬一次，鼻两下，往前挪半步。挪的时候脖底下有一圈绒还没长齐。

“我从小看动纪录片。”

“我的血脉。”

徐萦了一片放嘴里，嚼着往前走。是咸的，嚼久了有甜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