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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周末晚上,石溪来陈可苏家过夜。面馆打烊之后,陈爸陈妈在楼下收拾店面,两人挤在陈可苏二楼的房间里,裹著棉被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学校的事。
“可可,你有没有注意到……齐铭看你的眼神怪怪的?”
陈可苏手里的薯条停在半空中:“哪里怪了?”
“像是想把你吃掉的样子。”石溪语气波澜不惊。
陈可苏被薯条噎了一下,连咳了好几声。
“石溪!你不要用这么惊悚的形容词好不好!”
“我只是把我感觉到的跟你说。”石溪推了推眼镜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那家伙真的喜欢上你了。”
陈可苏沉默了,如果是一个月前,听到这个问题她可能会心跳加速,会忍不住去分析、去猜测、去设想各种可能性。
但现在,她只觉得胸口泛起一阵夹杂著酸涩的抵触。
“不重要。”她抽了张纸巾擦手,“他喜不喜欢我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但你现在天天都能见到他,毕竟他跟林昭予那么要好,这样下去会不会很尴尬?”
“尴尬的人是他又不是我。”陈可苏语气平静,“我没有做任何需要心虚的事。”
她没有把那场雨夜的事告诉石溪。
石溪沉默下来,她了解陈可苏,这个女孩骨子里有一套极其牢固的自尊体系。一旦有人触碰到了那条线,她就会筑起一道铜墙铁壁。
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凌晨,最后东倒西歪地睡著了。陈可苏躺在被窝里,听著石溪轻微的鼾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,却怎么也睡不著。
她想起了那片玫瑰花丛中坐在长椅上的少年,看起来很孤独。
可她又想起了林昭予那不带任何阴影的笑容。
她在黑暗里轻轻呼了一口气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了眼睛。
是的,她选对了。林昭予才是那个值得的人。
至于齐铭—他只不过是她人生中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
期末考试周前的最后一个周末,林昭予提议三个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读书。陈可苏到的时候,林昭予和齐铭已经占好了角落的大桌子,林昭予占了靠窗的位置,齐铭坐在他对面。
陈可苏很自然地走到林昭予旁边坐下,把书包放在椅子上,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笔记。林昭予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她笑著推开他的脸。
对面的齐铭没有任何反应,低头翻著面前的课本,手里转著一支笔,转得飞快。
大概读了一个小时左右,林昭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萤幕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拿起手机站起来。
“我妈的电话,”他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我出去接一下,你们先看。”
说完他就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,走到了外面。
桌边只剩下陈可苏和齐铭两个人。
咖啡厅里放著轻柔的爵士乐,隔壁桌有两个女生在低声聊天,磨豆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吧台传来。
一切都很正常,除了他们之间那种几乎凝固的空气。
陈可苏低头看自己的笔记,手里的萤光笔有节奏地划过纸面。她没有看齐铭,也完全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。
齐铭也没有说话。他手里的笔停了,指尖压在笔杆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跟昭予,还好吗?”
声音很轻,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,但语气里有一种难以察觉的紧绷。
陈可苏手里的萤光笔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划下去。
她没有抬头,“很好啊。”
两个字,不咸不淡,没有任何延伸话题的空间。
齐铭没有再说话。他低下头,重新开始转手里的笔,但转了两圈就掉了,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,停在课本的边缘。
他捡起笔,再也没有转过。
又过了几分钟,林昭予推门回来,一边把手机塞进口袋一边抱怨:“每次打电话都要问我有没有好好准备期末,我都多大了还跟盯小学生一样……你们怎么了,为什么这么安静?”
他狐疑地看了看陈可苏,又看了看齐铭。
“没事啊,”陈可苏抬头朝他笑了一下,“都在认真看书。”
林昭予没多想,坐回她旁边,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我女友真乖。”
陈可苏笑著躲开他的手,馀光里捕捉到对面的齐铭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,转头看向窗外。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,表情被午后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。
她收回视线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笔记上。
没关系的,她对自己说。她和林昭予很好,齐铭是她男朋友最好的朋友,他们三人会继续这样相处下去,直到毕业,直到各奔东西,直到这段微妙而难堪的记忆被时间冲刷干净。
一切都会没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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