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加哥

与此同时，米格尔提着一袋黄澄澄的果子，快步走上旅馆二楼。

那是一种本地叫“lulo”的水果，表皮橙黄、微微起皱，他问了三个摊位才找到。

他站在贺覃心房门前，抬手敲了两下：“贺小姐，你要的水果我买回来了。”

门内没有回应。米格尔又敲了两下，还是没有声音。他停顿了一秒，伸手握住门把手，转动，门没有锁，推开门，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
米格尔站在原地，愣了两秒，然后他迅速检查了房间内的卫生间和衣柜，又快步走到走廊两端查看，没有人。

他下楼，把旅馆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，厨房、后院、前厅、甚至老板娘孙女的房间，都没有。

老板娘看他神色不对，用西班牙语问了一句怎么了，他没有回答，冲出旅馆，站在街口。

米格尔掏出手机拨了贺覃心的号码，关机。

他又拨了一次，还是关机。

米格尔握着手机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快步走向街角那家杂货店，那是全镇唯一有可能有人注意到过往车辆的地方。

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正靠在柜台后面看电视。

米格尔用西班牙语快速问了一句：“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，大概这么高，黑头发，背着包，大概半小时前经过这里？”

老板回忆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看到了。她拦了一辆皮卡，白色的，往波哥大方向去了。开车的是费利佩，住在镇子西头那个胖子。”

米格尔转身冲出杂货店，回旅馆开了那辆黑色越野，发动引擎，朝着波哥大方向疾驰而去。

三个半小时后，贺覃心几乎是跳出皮卡的，她只回头朝他喊了一声“谢谢”，然后转身朝航站楼狂奔而去。背包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，她跑得飞快，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值机柜台、安检、登机口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快，快，快。

护照扫描通过，登机牌打印出来，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
贺覃心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乘客。她把背包放在腿上，系好安全带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
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，加速，抬轮，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。

与此同时，米格尔的黑色越野一个急刹停在波哥大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。他推开车门就往航站楼里冲。

米格尔穿过人群，跑到落地窗前，透过玻璃，看到一架白色的客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滑行。

米格尔站在窗前，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云层里。他低下头，沉默了漫长的几秒，然后掏出手机，拨出了那个他极度不想拨的号码。

响了几声，那头接了起来，贺赟深的声音平稳：“说。”

米格尔的声音发紧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：“老板……对不起。贺小姐她……她上了飞机……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，那阵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米格尔感到窒息。

“怎么回事？你怎么看的人？”贺赟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米格尔握紧了手机：“她让我去给她买水果，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，她拦了一辆皮卡去了波哥大机场。我追到机场的时候，飞机已经起飞了。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
男人压低了声音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快去查她的航班信息。”

米格尔立刻打开手机，通过机场地勤的关系查到了贺覃心的购票记录。

他看完之后，声音更低了：“老板……贺小姐买了去芝加哥的机票。”

贺赟深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你去芝加哥。在机场给我拦住她。”

飞机在芝加哥奥黑尔国家机场降落的时候，舷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幕。

外面暴雨如注，所有旅客都滞留在了机场。

贺覃心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那场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雨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。她解开安全带，背上包，随着人流走向候机大厅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背包的肩带。

贺覃心没注意到，一个身影正穿过拥挤的候机大厅，穿过那些滞留旅客的行李箱和雨伞，一步一步地朝她所在的角落靠近。等她察觉的时候，那个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。

米格尔棕色卷发被雨气和汗水打湿了几缕，呼吸有些急促，像是跑过了半个航站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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