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无法相认

军训第三天。

休息哨一响，沈时遇独自走到操场东边的水龙头前，拧开凉水往脸上扑，水珠顺着下颌滴落，她注意到水龙头旁边不知谁放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
沈时遇余光扫了一圈，没人在看她。那瓶水孤零零立着，瓶身干净，瓶盖完好。

她忽然出神，小时候爸爸带她去公园，她不肯喝水，爸爸就把水拧开蹲下来哄：“清清，喝一口就一口。”

她喝一口，他就笑。

沈时遇没有拿水，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下回头看了看，阳光照着瓶身，反着光。

操场另一头，周砚成坐在单杠下面，一条腿曲着，仰头喝水。他看见她走开了，然后他低下头，把瓶盖拧上。

他明知道她不会拿，她从小警惕，从不碰别人的东西。可他还是放了，就像他明知道不能靠近，不能相认，却还是不由自主得远远看着，做这些没用的小事。

过了好几天，天阴了些，风里带潮气。沈时遇状态好了一点，正步定在半空，腿肚子不发抖。

中午去食堂路上，陈默突然说：“你昨晚说梦话了。”

沈时遇脚步一顿：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没听清。像是喊了一声爸爸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，声音很轻：“可能睡懵了。”

快到食堂门口，林小满猛拽她袖子：“周砚成！”

沈时遇没立刻看。她先注意到今天人特别多，全是迷彩。顺着视线一斜，周砚成被人群裹着走在几个体育生中间，个子最高，别人笑闹推搡，他不参与，也不落后。

他忽然偏了偏头。

沈时遇脚步慢了一拍，又是这样。这一次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她身上，然后迅速移开。

她也移开眼，低头走进食堂。

“你真不去要个微信？”林小满在后面问，“我觉得他对你挺特别的。”

“你哪来的觉得？”陈默笑问。

林小满诶了一声，“女生的直觉，我可告诉你我的直觉很准的。”

“行，以后警察办案用你的直觉。”旁边两个舍友打闹起来。

沈时遇的手指在袖口里不自觉收紧，她发现每次周砚成偏头的方向，好像都在寻找她的位置。

不是她，应该不是她。

军训第七天。

清晨天色阴沉，铅灰的云压着旗杆，风里裹着潮气和土味。上午照常出操，到了下午，空气里那点湿越来越重。

操场上一遍遍走分列式，沈时遇站在队列里，后背全是黏腻的汗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天，远方的云已经黑了一半。

她不喜欢下雨。

训练进行到下午五点，一记闷雷从远处滚来。教官抬头看天，吹哨叫停：“各连带回！雨马上到！”

话音没落，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，劈头盖脸，密得看不见十米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