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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极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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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极光



一整下午,周衡几次看不进电脑上的东西。这几天她大半时候都躺在床上,不怎么说话。他问什么,她便答什么,声音淡淡的,答完就又安静下来。他重新点开文件,同一行数字读了两遍,仍记不住。

道歉也道了,人一直陪着,她还是这样。

周衡按灭屏幕,仰头靠进沙发。伤好以后呢,回了伦敦,她是不是也打算这么跟他过?念头刚起,他脸色便沉下来。

不至于。

她刚才还在劝他休息。许令仪心软,受了委屈一时缓不过来,过几天总会好的。他低头翻了翻原定的行程,把后面两项也取消了,日期空出来,留给她。

直到第四天傍晚,前台来电话,说云散了,今晚可以试着等极光。

许令仪正坐在窗边,听见最后两个字,抬起头。

那一瞬间的神情落进周衡眼里,他搁下手机:“想看就出去。”

她望向玻璃外。海面已经黑了,远处雪山还留着薄薄一层蓝,几颗星从云后的空隙里露出来。来之前,她查过许多照片,甚至想过要站在哪一侧,让相机把两个人和整片天空都拍进去。

“现在吗?”

周衡起身拿外套:“走吧。”

她唇边动了动,那点笑很浅,却被他看见了。胸口紧绷了几天的地方终于松动,周衡走到她面前,把手递过去。

许令仪望着那只手,停了一下,搭了上去。

露台上的雪被清到栏杆边,风从海上吹来,干净而冷。她把脸埋进围巾,仰头望了许久,才分辨出天边一抹浅淡的绿色,薄得像云后透出的光。

起初那光只是静静横在那里,渐渐地,一端舒展开,另一端仍牵在山脊上方,细密的光纹从高处垂落,随着弯折明暗相续。整片夜空像被无声地掀动,散开的绿又在更远的地方聚起,边缘浮出极淡的紫,倏然明亮,继而消隐在星群深处。

那道光越铺越宽,从雪山上方一直延伸到他们头顶。深浅不一的绿在高处重叠,亮处薄得近乎透明,暗处又透出远远的星。许令仪仰着脸,觉得自己站得极低,天却近得不可思议。

许令仪忘了冷,往栏杆前走近一步。

“周衡,你看——”

她回过头,眼里有来不及收住的光。

他正看着她。

她被风吹红了鼻尖,围巾遮到下巴,脸显得更小,右眼尾下那颗痣在雪地反上来的微光里很清楚。那声周衡,是这几天她叫得最好听的一次。他原本要问她冷不冷,见她这样,到了嘴边的话忽然换了。

“叫我看天,还是看你?”

许令仪怔了怔,先前那点自然的高兴还留在脸上,眼睛已经低下去。她侧过身,把旁边的位置让给他,小声说:“天上。”

他站过去,肩膀贴住她的。她缩在袖口里的手露出几根指尖,冻得泛红。周衡伸手握了握,眉头轻皱:“冷成这样,也不吭声。”

他敞开外套一侧,朝她示意。许令仪迟疑片刻,往他身边挪了一点。他把她的手带进口袋,掌心拢住,暖意从指尖缓缓往上爬。

她的肩渐渐松下来。

他们挨得很近,他说话时,气息轻轻碰到她额角。许令仪抬眼看他,先看见下颌,再往上,是挺直的鼻梁和好看的眉眼。他稍稍偏头,室内透出的暖光便沿着脸侧移过来,照亮眼睛,又被低垂的睫毛截住一点。

她总是这样,被他看一眼,心就不由得快起来。

这几天独自躺在床上,她也曾反复想他的坏,想他不肯听她说话时的神情,想到难受得睡不着。可此刻他在漫天流动的光下低头看她,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她不敢多看的周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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