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礼服

周六下午，夏日的光漫进三楼廊道。

霍亓钊站在蓝铅房门外，整个人像被这光洗过一遍，干净，冷峭。

定制礼服送到后，女仆就进去帮蓝铅换。

“对不起小姐！”

门里忽然一声惊呼，女仆慌乱退出来。

霍亓钊侧身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、是我手拙……”女仆脸都白了。

在帮蓝铅穿礼服内搭时，她忘了修剪的指甲刮到了蓝铅的肩胛。按霍束羽平时的性子，肯定少不了一顿惩戒，所以蓝铅还没发话，她就先吓破了胆。

霍亓钊没为难她：“下去吧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女仆感激得背又低了点，快步离开。

霍亓钊推门进去，合好门刚转身，蓝铅就扑进了他怀里。霍亓钊一时没反应过来，双手悬在半空。

蓝铅搂紧他的腰，只穿了礼服内搭的薄纱，纱薄得几乎透光，贴着身段一路收下去。

她很不安，脸埋在霍丌钊颈侧，嘴唇蹭着他的锁骨，然后又一寸一寸地嗅，鼻息凉而急，扫在皮肤上，起了一层细密的麻。

“怎么了？”霍亓钊有些不自然地问。

“刮蹭到，鳞片会落，很难修复……”蓝铅嘴唇上移，贴着他的喉结，声音紊乱。

喉结被凉意贴着，霍亓钊呼吸发紧，抬手轻握她光裸的肩头，把人隔开半寸。

蓝铅抬眼看他，眼里的惊惶还没散尽，像退潮后留在滩上的水，浅浅一层晃着。

“我帮你穿。”霍亓钊说。

松开这才松开搂着他腰的手。

霍亓钊拿起沙发上的礼服，这对他来说并不难。霍束羽心血来潮的时候，也常把装扮丢给他。

蓝铅全程盯着他的脸，唇边铺着浅浅的笑，目光又黏又柔，仿佛在看一件怎么也看不够的东西。

霍亓钊不时和她对视，那笑意就又深一些。

拉好背链，霍丌钊就退开一步说：“不要这样盯着人看，也不要像刚才那样随便嗅别人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蓝铅歪头。

“人类不喜欢。”

蓝铅抓住重点：“你也不喜欢？”

霍亓钊怔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不喜欢。”

蓝铅眼里的期待落下去，这次她没说“好”，又问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
“到了派对，就像往常一样，不用管我。”

“往常？”蓝铅疑惑。

“你不是能读取霍束羽的记忆？”

蓝铅坦言：“我只能读取梦境。”

难怪学校天台那回，她不知道那些伤疤的由来。

“那就听我的，”霍丌钊说，“不要擅自做别的。”

“好。”蓝铅应下，又问，“还疼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霍亓钊显然忘了自己脸上的伤。

蓝铅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自己的下颌：“这里。”

霍亓钊这才反应过来，太久没被人这样问过，视线不自觉地移开：“没什么，过两天就好，走吧。”

洛企年的派对设在他父母送他的半山别墅，独门独院，父母只管把钥匙给他，剩下的从不过问。如果出事，他父母会自行兜底。

所以今晚来的人不少，都是各校的少爷小姐们。

车到门口时，院里已经停满了车。

霍亓钊先下车，替蓝铅拉开车门。她一身礼服站在暮色里，矜贵冷艳，倒真像霍束羽。

进门时，几个学生正凑在廊下说话，看见他们，声音齐齐矮了一截。有人拿眼去瞟洛企年，洛企年一身正装站在人群中间，流里流气敛了不少。

看见两人，他端着杯子迎上来，笑得热络：“束羽，来了？”

蓝铅没给他正眼。

洛企年也不恼，瞥了霍亓钊一眼，自顾自往下说：“今晚准备的好戏，一定让我的公主尽兴。”

他说完便转身离开，背影松快。

霍亓钊扫过大厅，廊下新换了厚帘，遮得严实，穿行端酒的不像普通的男侍。紧接着，厅里的灯忽然暗下去，一束光精准打在了他身上。

蓝铅要上前，被他眼神制止了。

同时，洛企年的声音通过话筒从四面八方来：“各位，今晚的开场节目，现在开始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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