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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应竟然是'为什么还活着'。然后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程衍之可以用自毁来换取自由,你也可以用堕落来换取筹码。不要被仁康杀死。不要被他妈的变成二号顾采薇。你要变成仁康无法杀死的人,0427——你必须比他们更脏才能活下去。”
方竞把工牌从后座收回来放回手套箱,熄了火。双闪还在跳动,把整条街映成忽明忽暗的橘色。
“你是唯一一个在堕入掌控素生产线之后还能跟蒋维玩下去的执行人。”方竞说,“今天过来不是要给你传递什么情报。就是过来告诉你——除了程衍之,还有人活着。还有人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到你。”
方竞没有再看后座,启动了引擎。双闪熄灭,银灰色轿车慢慢驶离路边。周衍从后座推开车门出去。雨后的晨光斜着打在他脸上,不暖。他攥了攥外套口袋里仍然未曾使用的备用卡。两派人马都在找他——仁康要杀他,宋知远和程衍之想让他进地下二层摧毁源头,而方竞今天专程告诉他:别选任何一边。要靠自己的手段,建起新的联盟,变成无法被轻易取代的新品类。
他回到楼上,把两张卡一起掏出放在茶几上。两枚进入同一个系统的不同钥匙。一枚是宋知远递过来的白色门禁卡,一枚是方竞留下的旧员工号和残余的警示。两枚钥匙指向不同的门——但都通往仁康。而他还在继续做广告公司的普通文案——周一要交方案,周三要开季度会,其他同事还在讨论昨晚KTV里谁唱得最烂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打开——不是APP。
秦语霜的微信。一句没头没脑的话:
> **「我昨晚做了一个梦。梦到我跟你说谢谢,然后你不见了。我吓醒了。」**
她在加速。她昨晚主动吻了他,他说“等”,今天她就发消息说“梦到你不见了”——她怕自己的“我需要想想”会让他退缩。她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在。
周衍看了好一会儿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打第二行又删掉。最后他回:
> **「我还在。周一见。」**
然后他打开APP,点进权限商店。他还剩2900分。他把手指滑过一排排乏善可陈的权限——直到他看到最下面新增加的一个条目。
> **「权限F·外部联络权(一次性):用于向APP的'外部买家'发送一条不超过140字的消息。该消息将经由匿名化处理转达至当前对0427号执行人产出的'掌控诱发素'有竞购意向的三组外部买家之一。对方可回复一次。消耗积分:1200。」**
他愣在原地。APP不仅在采集他的新物质,还在给他提供对外联络的通路。这是系统察觉到他正在变成供应商之后主动开放的新功能——让他主动参与自己的市场竞价。如果他能让外部买家在他和仁康之间选边站,他就不需要再靠任务来生存——他可以变成仁康无法杀死的人。但不是摧毁系统,而是成为系统离不开的一部分。
他把手指停在权限F上,犹豫了很久。如果他想拿到这条对外联络权,他需要主动凑更多的积分。而积分来源只有一个——完成更多任务。
他按灭了屏幕。窗外雨后的晨光越来越亮。茶几上白色门禁卡和旧工牌并排躺在那里,像两条路径延伸向两个交叉点,交叉点上都挂着自己的脸。
他没有忘记——仁康也在重新评估他的危险系数,而蒋维已经决定提前动手。他的时间比程衍之更少,但比仁康预期的更多。因为他正在变成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被迫作恶的好人。不是被痛苦驱动的执行人标本。是主动掌控猎物、从中获得快感、并把这份快感做成市场稀缺商品的供应商胚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