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拿得极刁钻，半没伤着刚替她理顺的骨，却足矣把人直接送百丈开外。

演武场四周原本正激烈响着、嘈杂得听不清字句的遥远议论声，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
“小柳儿，如果没这瓶药，炸了这一伤的打法，你是觉得我会帮你兜底吗？”

她甚至好了对方顺势再得寸尺、直接探手衣襟的准备。真到了那一步，就发个疯吓死这人，剑也没被拿走，什么登徒都要吃她一击。

田柳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凭空跌了来，被那一脚的余劲推着在青石地面上连连踉跄往前冲了好远，宽大的衣衫在风中猎猎翻飞，活像一只失了平衡、胡扑扇着翅膀的蝴蝶，好不容易才堪堪稳住形。

听完这句话，隐隐被激了火气上来。

后心那只手源源不断地输着灵力，不疾不徐，分寸拿得极准——既能最快速度替她修补暗伤，又半分不会撑伤她此刻脆弱的经脉。

被指大小的温推着化开。

这突如其来的碰像无数细小的电钻，生理上的本能排斥生生磨得她被迫清醒，不耐烦的吭着气儿。她懒得说话，意思是别烦。

一缕极纯、带着沁骨清凉的灵力透而，顺着她几近涸的经脉缓缓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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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独给一小天让她疗伤、又被他看不过去跟个死狗一样顺手治治，偏生一副不自知的模样——那神、那抿的角，竟然还跟他生了气。

只是在一位大乘期修士的神识下，不蠢就知这小情绪哪有藏得住的理——只能说明，她也本没打算真藏，这幅样都是给了面的施舍罢了。

田柳缺失的生命力就这么简单快速的被补了上来，清明回归，终于想要研究后面这人是谁。

药膏里掺着细碎的灵草粉末，推开时带着一粝的磨砂，这药灵，上着不疼基本当场见效。

下一瞬，演武场中央空间微微一。

田柳动作微顿。

这荒谬又复杂的情绪，凌霄朔实在太久没有验过了，久到他连角都跟着微不可察地搐了一下。

“那……那直接开始下一场比武，谢沉玉，登台吧。”

田柳不情不愿地转过来，却没有抬直视他，只微垂着睫看向前方虚空。从旁人角度瞧去，她低眉顺、脊背微敛，态度恭顺得挑不半分错，省得再平白无故招来一顿找茬。

不能让场就这么晾着，执法长老结狠狠了，着清了清嗓，连方才那威严凛然的调都磕了一瞬：

指腹抹匀了后颈最后一寸药膏，一只宽大微凉的手掌隔着外衣不轻不重地贴上了她的后心。

非但半恩德的意思都无，反倒还嫌他多闲事。

后颈那片肤本就生得，被他这般不轻不重地反复挲，细密的战栗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窜。田柳不自觉地耸起肩膀想往里缩，偏生领被他拎着卡在颈侧，往前躲也躲不开。

房间里依旧静得落针可闻。

方才激战后被彻底掏空的骨，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，在这清凉灵力的滋养下迅速舒展开来，连前那沉闷的钝痛都被悄无声息地抚平了大半。

可垂落的帘之下，那张本就没什么血的小脸却板得又臭又冷，角抿，半受教的激也无。

凌霄朔低看着她这副低眉顺、实则小脸臭得能刮下一层霜的模样，一时间也要被气笑了。

一只很大、骨骼很的手，正替她开那她自己够不着、也压没顾得上涂的伤。

她自认跟凌霄朔不是很熟，这人没边界就算了，教东西也一老师的样都没有，纯纯是罚学生。不是人还是老师，他都不合格。两个人有距离，她也能苟延残的学到真东西，这样她都认了，你让我赢我已经赢了，找什么茬来？

台上的执法长老瞪大了，台下无数伸长脖张望的弟们也齐齐僵在了原地，死寂一片。

他面无表情地伸手，指尖不轻不重地替她把方才掀的衣领慢条斯理整理妥当，接着，抬便毫不留情地朝她上踹了一脚。

前灵光骤闪，凌霄朔的影连同那方封闭的小天瞬间消散无踪，仿佛从未现过一般。

然而，预想中的冒犯并未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