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，神平静，语气却是十分尊重。

他知来不及。这一剑递不去，递去也是空的。他算过，算得很清楚。

莹白剑光在她周织一片残影。她撑了数十息，肩上臂上添了几，余波炸来的，血顺着她的胳膊滴滴哒，沾了衣裳的全在光亮起的时候被吞掉了。

他叹了气，从后腰一柄细窄的轻剑。

“天玑峰连慎。”

“方才师妹避锋隙的那一式，极妙。连某不擅气力，这一局，请指教。”

一丈的距离，眨就到。她手腕微沉，压了半场的那一剑终于递去——两仪剑式。

他散了灵力，把剑垂下去。

她动了。

连慎并未急着亮法，目光先是在戚霜方才落败倒退的痕迹上停了半息，随后才规矩抬手端正作了一揖。

矩矩地冲着田柳抬手一抱拳。

田柳刚想前切，迎面三张连珠爆炎符当空砸下来。浪拍在上，法衣那层黄亮了一下，焦灼被化去大半，可纯粹的震挡不住。

剑尖停在他咽前一寸，带起的风过颈侧，割断一缕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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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修为在练气十层，能稳稳拿到乙组的胜者筹码，怎么着都有过于常人之。

轰。

田柳指尖一转，挽了个极轻的剑，冰冷的剑脊无声反贴上她的小臂内侧。宽大的袖摆自然垂落，既遮住了薄刃的寒光，也严严实实掩住了她因脱力和反震而止不住痉挛发颤的右手。

“我认输。”

连慎没挪地方。他站在一丈开外，指尖捻诀变得极快，冰锥、狂风、落石替砸下来，卡住她每一次提速的落。

“——胜者，田柳！”

铜锣声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：

“乙组胜者——天玑峰，连慎，登台！”

符光暗下去。连慎指尖的符纸耗尽了。

而且她清楚自己上哪儿最脆。左肋、后颈、右膝，这三一空就要命。所以每劈一剑，她先把这三堵上，再别的地方。阵攻哪儿，她就在哪儿等着。

不同于戚霜那压迫十足的重剑威势，连慎走上石阶的步极轻、极稳。他形偏瘦，穿一天玑峰规整的袍，面容清俊平整，他在看，看得很细。

田柳不懂阵法。什么生门死门，她一个都看不来。

数十张符箓从他周飞，金光大盛，首尾相连，一座覆斗符阵轰然扣下，把整座擂台罩在里面。

他知自己半路家，剑法远不如符术。可站在擂台上，没有不战自退的理。他握剑柄，摆一个周正认真的架势。

唯有在转退场前，她微仰起，视线掠过云海缭绕的台长空时，那双骄傲孤绝的眸里，才极其隐秘地一丝难以自抑的茫然与落寞。

他的细剑抬起来，抬到一半。

执事长老拂尘一摆，灵力裹挟的声音清亮传开：

指尖一动，符箓悬空散开，首尾相咬，在两人之间拉起一火线。火线横在中间，把三丈见方的擂台分成两半。

田柳没给他调整呼的时间。

那一里没有轻视，也没有善意，只有一掂量。掂完，收回去了。

她不去找阵。她只劈那些符光。劈一，阵就少一；劈得多了，阵转得就慢。

碎纸落下来，像一层灰。

连慎看着从烟里拖剑走来的田柳，脸上一无奈。

铜锣余韵散去，青石板上的火煞焦烟逐渐沉寂。

漫天杀意落下来。

“起。”

连慎一抬手，袖中的不是刀剑，是两排朱砂转的符箓。

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去，快得在青石板上拉一残影。

看了连慎擂台的人也不是少数，台下屏息凝神，这场从碰转为拉磨的战局，在无声中拉了众人的期待。

她只知挨打。第一符光从左边来，她侧，没躲净，肩挨了一下；第二从来，她塌腰，让过去了。挨过几，她摸一件事——这些符不是来的，每一都跟着上一走。 上一她往右，下一一定从右后方补。

没有架，可剑里藏着东西。那是她在泥里了半场、被炸了半场，一直没舍得放去的一狠，光挨打来的怨气终于有地方愤。剑锋还没到，风先到了。连慎额前的碎发被散，一寒意到颈前。

她被掀得连连侧翻，发髻散了，碎石划在脸颊上，留下一细痕。

人群的视线顿时齐刷刷转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