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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声骤停，满堂寂静。继而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，人们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
好好的舞，突然上升到这争议。谭巧音看着这副情形，放下酒杯，慢慢走到舞池中间，手搭在阿香肩上轻轻一。

她随着爵士鼓，微微哼着粤调的细碎音阶。断断续续，缠缠绵绵。

乐师们相视一。鼓手先敲两下切分音，轻盈跃。二胡与扬琴跟其上，一段加快版的广东小调在大厅里开。既有西洋的登摇摆，又有旧时粤曲的缠绵清脆。

阿香停住了回看她。谭巧音朝那个金发女郎笑了一下，转对下面的人说：“让我为大家演绎一支舞蹈，带有中西韵律的结合。”

阿香看着她，腔里那被海棠香迷的呼终于缓过神来，她往前凑近一步，反客为主地扣住谭巧音的手腕，拉近了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。

金发女人愣了一下，笑了笑，退到一边。

音律过半拍，谭巧音随奏而起。

阿香站在台下，捧着那朵白兰，呼不知不觉地了。她看着谭巧音的腰轻摆，看着她的步态里带着致命的诱惑，时而在爵士的节奏里慵懒摇曳，时而在小调的韵律中烈如火焰。

谭巧音优雅谢礼站起来，理了理微的旗袍下摆，一步一步走向阿香。

她脊背直，下颌微扬。步稳、准、快，踩着爵士的切分音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些南拳的底力。可这底力非但没有半分糙，反而透着一诡谲的优雅。她的手臂抬起，柔指作拈之势。

她轻启：“《彩云追月》，爵士鼓，两拍加快。”

曲调急板，谭巧音的步伐变得轻得像踩在云端。她腰肢如波般柔婉，指尖顺着自己的锁骨、、腰侧缓缓落，带着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从容。

阿香牵着她，穿过人群，越过苏念安举起的酒杯。苏念安朝她们喊了一句什么，阿香没听清。她只顾着走，谭巧音跟在后面。

“没看够。”阿香压低声音，目光灼灼地凝望她：“你这场舞还没演绎完。”

谭巧音走到舞池中央，朝乐队抬了抬下。乐队愣了，不知该起什么调。

收势的时候，女人站在原地。纱幔还罩在上，从发垂到肩膀，她像个新娘。满堂的灯从纱外照来，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朦胧。

两个人你来我往，旁边有人叫好，有人哨，还有人喊：“中国人不会舞。”金发女郎睛亮了，动作越来越大。阿香也不退，两个人开始各各的，还伴随着边的角：“洋人的舞有什么好的。”两个人、两文化撞在一起，像在斗舞，谁也不让谁，气氛变得剑弩张。

纱幔轻漫地飘下来，刚好罩在她上。淡青的纱把谭巧音的眉遮住了，纱随着她的动作鼓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谭巧音旋到舞池边缘，是一半垂的纱幔。这是舞会布置用的，她一个急旋，够到纱幔一端，往下轻轻一扯。

回到房间，舱门关上。

谭巧音站在光影界。她缓缓抬手，下发间那朵白玉兰。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阿香上。随手一抛，在空中划了一弧，落在阿香的手上。

阿香看着这个刚才在海棠幻梦之境里翻云覆雨、把所有人玩于掌之间的人，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迷离，只专注地、坦地走向自己。

阿香把谭巧音在门上，吻她。谭巧音的背抵着门板，她回吻着。阿香解开她的盘扣，旗袍从肩上下去，素粉的料堆在脚边。

腕，带着她转了一个更快的圈。

她开始旋，素粉的旗袍下摆在旋转中绽开，如暗夜逢的海棠，随着姿的起落，开千万重的幻影。光影错间，她时而若侠气般洒脱，时而又卸去力，化作一汪绕指柔。

谭巧音走到她面前，微微仰，里的光还没褪去，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哑：“喜不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