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 绝望的爱

是偶然吗。

十七岁那年，和梦中女孩做爱时，江离听见了妹妹的声音。

那天起，他以高中学业太忙为由，不再扮演江芷的好哥哥，不再允许江芷进他的房间。

也是从那天起，他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好觉，每夜都大睁着双眼，直到困得晕过去。

不敢睡，是因为他怕再一次梦到妹妹。

但不能睡觉并不是他最大的苦恼。

他最大的苦恼，是江芷对他的依赖。

江芷有记忆起，就是由他哄睡，一下子要两人分开，江芷当然不习惯。她总是在晚上敲响他的房门，求他收留她。

看着妹妹的身体那么小，眼神又那么懵懂，江离愈发厌恶自己。

他怎么可以，怎么可以做那样的梦……

所以他只能一次次将江芷推出门外。

有一次，江芷耍赖冲到他身上，像往常一样双手勾着他的脖子，软软的脸蛋蹭着他的颈窝，蹭得他身体发痒发烫。

浑身血液骤然上涌，他猛地将江芷剥下，摔上房门。

门外江芷似乎嘤嘤地哭了两声，见他没有开门的意思，才慢吞吞地走远。

江离松了口气，滑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性器早就立了起来，将睡裤顶出一个鼓包。

好胀，好难受。

从前这种时候，他会自己解决，自从梦里那个女孩变成了妹妹，他就再也没有自己弄过。
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一弄，就会想起妹妹，想着妹妹做那种事，是在亵渎她。

于是他走进浴室，打开冷水站了进去。

正值寒冬，花洒里的水刺骨冰凉，江离站在水柱下浑身打颤。

很快，身体被冰水浇痛，灼热的性器终于慢慢软下来。

那晚，江离蜷缩着身体在被子里，被冰水浇透的身体仍在发抖。

寒冷与黑暗中，他忽然又想起江芷。

从前她怕黑，睡觉总是要他抱，现在他不在了，她一个人能睡着吗？

他担心她，担心到辗转反侧，可是他没有办法。

渐渐地，怕黑的后遗症转移到了他身上。一关灯，他的脑子里就会浮现江芷可怜巴巴的脸，就会难过到无法呼吸，于是他只能开着灯，枯坐一夜。

有时候，半夜三四点时，他实在想她想得紧，就悄悄去她房间看一看她。

看着她紧紧攥着被角，眼角一道泪痕，他的心便如刀绞。

他抬手轻轻抚去江芷眼角的泪珠，含入口中。

妹妹的眼泪是咸苦的，一如他的心。

为什么，要给天使一般的妹妹这样一个恶劣肮脏的哥哥；又为什么，在给他可爱完美的妹妹后，却让他不能甘心做她的好哥哥。

没事的，妹妹，只要你快些长大，很快就不会再依赖哥哥，很快就会把哥哥忘掉。

然后开始你正常的、明媚的、只属于你自己的人生。

至于哥哥，会努力学习，接手公司，为你的未来扫清所有障碍。

等你成为圆满的大人了，哥哥就孤独地死去。

江离在心里这么计划着。

时间流转，很快他高中毕业了。

上了大学，离家更远，他本以为牵挂与担忧能渐渐被距离冲淡，却没想到，见不到妹妹，他比从前更想她。

夜晚漫长，思念像滚烫的烙铁灼煎他的心。妹妹在做什么，，在中学里过得开不开心，有没有新的朋友，有没有喜欢的人……还怕不怕黑。

想到忍不住，他会偷偷回实验中学看妹妹。

站在校门口的铁栏杆前，他看到妹妹穿着漂亮的校服裙在操场的阳光下奔跑谈笑，便感觉自己如死灰一般的人生还有一丝光亮。

偶尔有男生红着脸去和妹妹搭话，他的心便会像被挖走一块。

有一次，他想起妹妹上小学时，一个人来实验中学找他，又自己离开，迷了路。

听说妹妹不见的时候，他学也不上了，疯了一样地找她。最终通过沿路的监控，在一个荒凉的工地旁找到了妹妹。

那时他还没有梦到过妹妹，那时他还只是她的好哥哥。

可害怕失去的揪心，从那时起便根植在他心底。

离开实验中学后，江离去了一趟江芷走丢的地方。

建筑工地早已不在，新建起的大楼给这一带增添了些人气。

大楼对面的荒地仍未开发，江离走进去，荒草黄沙淹没脚踝。

忽然，他在角落里看到一朵花。

是一朵黑色的野花，也是多年前的江芷在路都找不到的时候，都要摘下来要送给他的花。

后来，江离查过那种花的花语，花语是绝望的爱。

一如那天蹲下轻抚着那朵花，却不忍将她摘下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