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暝织手指被她勾住，既没挣开也没回握，只冷笑戳穿：“哄本座的这鬼话，你从前也没少拿去打发旁人吧？”

她闻声回望，只见一名穿浅粉衣衫的男正踉跄穿过人群，似乎已跑得疲力竭，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，骤失平衡，直朝她这边栽来。

三人行至城门附近，刘怀青满心惦记着回去生火饭，一路与江绾月商量晚上的吃，说是新添置的灶比从前顺手许多，往后便能换着样给她好吃的。

天知这九州地界上还藏着多少“陈年旧识”等着往他脸上蹦。

可再看面前这只老蛛，明明吃味吃得要命还非要端着架死撑，算了，谁让家里养着这么大一只漂亮又难伺候的醋，权当砸钱买他兴。

卖灵果的小贩正扯着嗓吆喝，几个凌霄宗弟聚在边上说说笑笑，漫天晚霞映着长街，得甚至有些晃。

碎暝织目光微沉，心下隐觉蹊跷。方才这人欺近前，他竟毫无所觉。可待神识细探，却见对方经脉羸弱，气海几近枯竭，一灵气所剩无几。

那粉衣男狼狈退了两步，堪堪扶住城门边的告示木栏，似是被这一推牵动了伤，掩咳得肩背轻颤。

他越想越气，明知她狡猾多情，自己却还是鬼迷心窍着鼻认了。

后只有熙熙攘攘的长街。

江绾月盯着来往的人群，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。

他本想再审她两句，转念又觉得可笑。这女人从前跟谁厮混与他何？真将她那些旧相好一个个揪来，不知的还当他多稀罕这女人，白叫她得意。

江绾月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收什么收，也不嫌脏手。那万宝楼里外全是臭狐狸味，往后你再敢沾半回来试试。”

妖皇大人想得倒是通透，可才走两步，又冷不丁停下来，也不回地朝她摊开手：“拿来。”

可那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恶意此时已无迹可寻，仿佛只是她一时错觉。

江绾月赶忙称是，又是一通奉承。见总算哄的差不多，她这才挽着人往城门方向走。

那人也吃了一惊，仓促间想要避开，可上早没剩多少力气，半边还是撞了她怀里。

织立刻冷下脸来。

谁知面上笑意还未收回，后心骤然一寒，似被无形尖锥瞬间扎穿。

他一把回被江绾月拽着的袖，低瞥向靴面上的浅浅灰印：“踩本座倒是顺脚。怎么，怕再多待两息，本座真把你那老相好的给扒了？”

“少装傻。”碎暝织臭着脸望向别，语气不耐，“那狐狸给你的东西。”

她暂且压下心疑窦，转冲他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走吧。”

江绾月看他咳得可怜，还是碎暝织方才那一下没收住力把人伤着了，忙想上前问一句，就见那男扶着木栏缓缓抬起来。

但江绾月分明觉到，那是一被极度怨毒的目光锁定时才会生的惊悚，似是窥伺之人压不住满腔恨火，不慎失控几分杀意。

只这一照面，城门下的昏沉暮似顿生光，直晃得江绾月，还以为哪位仙人祭了照明法宝。

前男看着不过二十，量修长，肩宽腰窄，哪怕此刻乌发凌、角带血，也难掩一清冷尘的风姿。

江绾月尚未来得及扶人，碎暝织已伸手将她揽回怀中，反手扣住那人肩，毫不留情地将人掀了去。

江绾月憨笑两声，忙伸手去勾他的小指，喊冤说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，又把碎暝织从发丝到脚后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，好话倒了一箩筐。

如今倒好，随便逛条街都能撞上只心比还多的狐狸，还有那个闻所未闻的“鎏灵”，他都不屑说，和观絮那事简直一个路数，十成十有她的手笔。

偏他五官生得极魅，一双狭长睡凤覆着密长睫

江绾月浑寒倒竖，猛地扭看去。

见她给得如此痛快，碎暝织心不快总算消了些。他五指一拢，直接将那紫金令成碎沫，在江绾月痛的目光里随手扬了个净。

江绾月一下便知他什么意思，心直滴血。万宝楼执九州商耳，那枚御宝令无异于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，她虽不愿再与万宝楼牵扯，可转手卖了也够她往后仙途灵石不愁，一路富贵到飞升了。

碎暝织见她迟迟不动，也朝后看了一：“怎么了？”

于是她麻溜掏紫金令他手里，还不忘表忠心：“我本来也不稀罕他的东西，夫君帮我收着最好！”

暮越发，往来城的行人已比白日少了大半。

江绾月一听有好吃的便来了神，只是还没开始菜，后忽地响起几声喝骂，伴着杂的脚步与一声忍痛的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