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穗怔住了。

他问得认真，像在替她找理由——只要不是讨厌他，什么理由他都能接受。

“嗡——”

“不是。”贺穗别开，视线落在自己搭在缸沿的手指上。

“不是……”贺穗连忙摇，制止他危险的打算。

但陆京池已经自动补上了那个意思。

“你当初删我——”

她想了想，最终低声说，“其实是因为，我哥……”
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不不不，找爸妈不是直接暴了吗！

她没把后半句说完。

“那是？”

“我问了你就会说实话吗，宝宝。”

她确实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实话。

着朦胧的汽，他那双琥珀的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，像在辨认她这句话里究竟藏着多少真意。

贺穗刚躺上床，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——

走到床边时，他特意先用膝盖压住被角，防止冷风去，才将她轻轻放下去。

来电显示：哥。

屏幕亮起，冷白的光刺夜里。

他边说边拿起旁边的大浴巾，将她整个人裹住，一手托住她的后颈，一手穿过膝弯，将她打横抱起，一步一步走回卧室。

“那更好办了。”陆京池明显松了气，眉间的张散开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。

床垫微微下陷，他跟着侧躺过来，长臂一伸，将她整个人捞怀里，下抵在她的发，呼间全是她上淡淡的沐浴香气。

他轻轻笑了笑，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，“你哥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？同龄人，更有话题。不过你哥为什么会不同意……但我可以请他吃饭，我们好好聊聊……”

她以为他会问“为什么删他”“是不是有了别人”，可她没想到，他第一个问题，问的是“讨厌”。

好像在他的理解里，她删他的所有理由里，最让他害怕的不是她有了新，不是她腻了倦了，而是——她讨厌他。

“嗯……”贺穗抿了抿，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，理所当然地了。

因为在她心里，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什么，当然前提是——是在自己那逻辑下看来。

“是你爸妈吗？我可以去和他们谈谈的。”他的神情已经像在认真推演对策了。

陆京池好看的眉极轻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，语速快了起来，“还是说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，觉得网恋不靠谱什么的……”

然后他开了。
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把某个更重的词咽了回去，换成了一个更轻的，“是因为……讨厌我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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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陆京池看了她好一会儿，久到贺穗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再问了。

好像他早就好了最坏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