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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椅在這時候自己響了一聲,鋼纜空轉響得很悶,悶到我整個人從纜車站臺站起來,站起來時一隻手已經壓到我後頸上。
「收什麼雪票,我還沒數完。」
陳金枝說,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我後頸上,按到我整個人往陳金枝肩上靠。
「你他媽的按着雪票也要來。」
我說,說的時候手掌壓到自己小腹上,壓到那塊地方還在一路發燙。
纜車那一臺馬達在這時候自己空轉起來,馬達空轉響得很悶,悶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清喉嚨。
我叫張承恩,二十八,是這一間滑雪場的夜班工讀,票一張一張數,數到我右手腕一彎就響,響得像有人在骨頭裏按吊椅。
我老婆叫蔡映吟,三十四,是這一間滑雪場的賬房,賬一筆一筆念,唸到她手掌心那一層繭比別處厚。
老廖是我老婆同事的丈夫,三十四,做鋁窗的,做了一輩子的窗,講話像在唸尺寸,唸到一半嘴角往上抬。
老廖老婆叫陳金枝,三十一,是這一間滑雪場的器材管理員,板一副一副收,收到她說話先嘆氣,嘆到一半又自己把話接下去。
我們兩對處對象都三年,斷到那年我老婆把滑雪場的櫃子換過一次,換到她連櫃門那張貼紙都翻過去扣着。
我老婆不講那一張。
不講到有一次我替她念賬,唸到櫃底下一張洗到發白的照片,照片裏我老婆二十三,站在廟口前,旁邊站着另一個女生。
我沒問。
我問不出。
我這輩子問不出口的話很多,多到我喉嚨裏那一塊地方一路縮,縮到只剩下一層硬皮。
站臺是黃光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暖氣烤得發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那一面是站臺的玻璃,玻璃那一格正對着這一排吊椅這一頭,這一頭那一格一格全對着我。
我第一次發現我老婆在等我彎腰,是我十九歲那年。
那年站臺只剩我們兩個,收拾我把最後一疊雪票收到盒裏,收到一半彎腰去撿地上那一支筆,彎腰時我的褲頭往上縮,縮到肩胛下面那一塊露出來。
露到我老婆坐在站臺長凳上,坐到她手裏那一支筆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筆掉到地板上,掉到她自己沒去撿。
我老婆那年三十四,我十九。
那天夜裏我老婆把那張纜車票單最下面那一格撕下來,撕得很慢,慢到我聽見紙的纖維一路斷,斷到她把它壓到自己掌心裏。
「這一格我寫了名字,你要不要看。」
我老婆說,說的時候手掌壓到吊椅邊上,按到自己都聽見鐵撞鐵的聲。
「寫的是誰。」
我說不出口。
我老婆抬頭看我,看我時先把眼睛抬起來,抬到我整個人從站臺往前一步。
「寫的是你,白癡。」
站臺頂上那一盞燈在這時候閃了一下,閃到那一面玻璃全對着我們,玻璃上那一格一格全對着我。
我老婆沒有讓我準備好。
我老婆把老廖和陳金枝從雪道那頭叫過來,叫到老廖壓到我老婆身上,壓得我老婆肩胛撞到鐵邊,撞得我老婆後腦一路白,白到我老婆還沒罵出聲,老廖的褲頭已經解開了。
陳金枝這時候坐到我這邊來,坐到我那根東西上,坐下去時龜頭抵到陳金枝屄口,抵到那一節陳金枝整個人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