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：傳話

週六的寄宿學校宿舍，出奇地安靜。

這一天，她確實不用去社團室了。可這並不意味著懲罰的結束，相反，真正的代價才剛開始顯現。那五天內被皮帶與紅木尺反覆摧殘的臀腿，此時已經腫得高高隆起，連最輕薄的純棉睡裙布料擦過去，都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
甚至連下床倒杯水、拿片麵包，都得耗盡她全身的力氣。別說準備冰敷袋或上藥了，每一次雙腿挪動牽扯到臀腿交界的傷，都逼得她只能咬緊牙關、眼眶發紅地把呻吟吞回肚子裡。

身後的傷痕已經層層疊疊，每一次呼吸帶動的起伏都像是在火上澆油。她只能整天老老實實地趴在宿舍的床上，將臉埋在枕頭裡，半點不敢翻身。

下午時分，宿舍門冷不防被敲了兩下，隨後被大大咧咧地推開。昨天玩得太瘋的天揚一隻腳跛著，手裡上下拋著個東西，一進門看到她那副只能趴著的樣子，頓時幸災樂禍地笑出聲：「哈哈，鋼琴社的，趴得滿標準啊！」

說著，他大搖大擺地走過來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。床墊隨著男生的體重猛然一沉，帶動的震動瞬間拉扯到她身後的傷處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
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聲音沙啞：「天揚哥，你看起來也滿活蹦亂跳的，看來校醫的藥滿有效？還有，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……好像是分開的。」

「死丫頭，皮又癢了是不是！」天揚笑罵著，抬起大手，往她睡裙蓋著的屁股毫不客氣地連續拍了幾下：「啪！啪！啪！」

他衝著她吃痛地瑟縮的狼狽，咧開了嘴大笑：「我是幫老大來傳話的，宿管阿姨才懶得管。」

「老大叫妳明天早上八點，準時到琴房報到，以及……呃……不許穿內褲。」他順手把懷裡抱著的東西一股腦扔在她腦袋旁邊，粗聲粗氣地嚷了一句：「拿去敷啦！」語罷眼神飄向窗外，耳尖有點可疑的紅。

她撿起那兩個已經在冰箱裡冷好、外面包著乾淨毛巾的冰敷袋，看著眼前這個口硬心軟的體育社男生，小聲地道謝：「……謝謝……還有，對不起。」

「哼，明天自求多福吧！」天揚揮了揮拳頭，轉身跛著腳晃出了宿舍。

天揚走後，宿舍重新陷入安靜。

雖然還是疼得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，但她看著床頭那個被天揚隨手扔下的冰敷袋，她心裡那種一直緊繃著的、作為外人的隔閡感，似乎也隨著冰塊一起融化。

她費力地伸手拉過那兩個冰敷袋，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隔著毛巾墊在身後滾燙高腫的皮肉上。她趴在床上，感受著那冰敷袋透出的絲絲涼意，一點點壓制住那種鑽心的灼熱。

她開始意識到，這場為期一週的折磨，雖然奪走了她的尊嚴和體力，卻給了她一種在這個學校裡前所未有的歸屬感。

「明天……琴房嗎？」她把臉埋進枕頭，心跳沒由來地快了幾分。

她太了解他了，他絕對不會只是想聽她彈首曲子那麼簡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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