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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朔北残编】(6/10)

从俄国东返的。

奴隶贩子也不敢得罪这位老爷,过来小声说,让我回话,于是我用察合台语

说:别伊大人好眼力,我跟随土尔扈特大汗在俄国时,确实和他们那的人学了几

下子,刚才胡乱使了出来。

别伊一副颇为感慨的样子说道:其实我正是来自俄国的阿斯特拉罕,年少时,

我和姐姐一起外出捕鱼,被达吉斯坦人掳走。后来我姐姐进了希瓦埃米尔的后宫,

幸得姐姐得宠,埃米尔才提拔我成了布哈拉的别伊,方才看你的招数,有几分我

故乡,地方射击军的感觉,今天若非有事不便久留,我必把你招入帐下,说完骑

马而去。

别伊大人走后,又有一个歪戴羊皮帽子,身披羊毛毡斗篷的人上前问我:你

当真是卡尔梅克人,曾在俄国哪里生活?

我心想既然刚才应了武艺在俄国学的,现在就只能坚持下去,土尔扈特人使

者曾和我说,卡尔梅克人是俄国对他们的称呼,他们就是从阿斯特拉罕附近东返

的,并和我描述了一番附近风土人情什么样,我正好现学现卖,想起什么说什么,

自称少年在阿斯特拉罕附近,和诺盖人一起游牧,世袭土尔扈特汗下属克烈部的

台吉身份,并有部落铜牌为证,年轻时单人到河边取水,不料遭到土库曼人偷袭,

被抓走奴役多年,如今又被转卖。

那个人又问了我一些黄教的内容,这个范围我更熟悉了,但故意假装迟疑,

有些遗忘,然后想到,应该避开喇嘛们的教条,经文,因为我不知道土尔扈特人

信仰,是否和喀尔喀蒙古一致是经典格鲁派,但一些民间习俗,和主要神佛应该

大差不差,于是我只答大略,并不深入。他若有所思,不再追问。

看买主们的气氛都调动差不多了,对这批奴隶有了初步估价,奴隶贩子给我

们胸前挂上介绍身份的木牌,胸前标牌写着:土尔扈特部蒙古人,克烈部伯颜台

吉。

刚才和我说过话,歪戴羊皮帽的人,最终出价将我买下。他自称是俄国奥伦

堡总督的部下,此番前来布哈拉,是为与埃米尔商议贸易协定。这次来之前,有

个牧师托他代为寻找一个愿意改宗的异教徒武士,做他的骑马护卫,他看我正好

合适。如果我不肯那他们会把我送去卡尔梅克人处生活,若肯皈依那以后会更有

前途。

我心中想来,此番一去,离中原故土怕是更加遥远,但比起困顿在这里,终

究是条生路,至于皈依正教,更是未尝不可,反正也就是做做样子。便欣然俯首

称谢。

临走时奴隶贩子把铜牌火印和装了千里目的皮口袋还给我,奴隶贩子说我穿

的衣服也要钱,俄国使者让随从的哥萨克卫兵,匀了几件他们换洗的衣服给我,

又出钱给我买了一件切尔克斯外套和一顶翻毛羊皮帽。

我跟着俄国使者去了奥伦堡,在那被使者介绍给他说的那个俄国大牧师,这

个牧师自称叫阿里克谢,他让我给他做扈从,跟他学俄文,东正教规矩,保护他

不受土匪的侵害。阿里克谢牧师说:奥伦堡附近草原上劫匪随处可见,单人不敢

上路,得几十人,上百人结伴才敢外出。

我在俄国这几年,觉得这里有太多规矩和国内不一样,一时难以适应,但俄

国人往往较为粗俗,也不和我计较,因此要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,现在也难说,

我只觉得这是一个比哈萨克大一些的游牧王国。我头发长起来后,我学着这里很

多人的样子,只在头顶留巴掌长一撮头发。

后来普加乔夫叛乱兴起,我又跟着大牧师逃到了喀山躲避,喀山外城被攻破

后,又退守内城,那时内城守军杂乱残缺,都想要补充人员,牧师给我施洗礼,

取教名,安德烈,推荐我去他的一个朋友,舒伊斯基龙骑兵团长那报到,那个团

长看介绍文件里说:我原来是俄国的卡尔梅克人臣民,年少放牧时被掠走,失陷

在土库曼部落多年,后被卖到布哈拉的奴隶市场,被俄国奥伦堡总督的使者发现

并赎回,如今愿意改宗正教。

舒伊斯基团长看了大牧师的推荐信,将信将疑对我说:你既然是出身卡尔梅

克人台吉,必然骑术出色,战力高超,那就露两手让我看看。

我心想,这也不是难事,喀山内城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坡地,正好适合骑马驰

骋,傍晚我趁着天色擦黑,叛军纪律松懈,各自聚堆烤火做饭时,我悄悄缒城而

下,先匍匐在地,然后贴近放箭,正中一个下马吃饼的叛军喉咙,做掉了这个离

我最近的单人岗哨,然后把他尸体推进城外壕沟里,换了他的外套和披风,骑上

他的马,故作轻松,缓步而行,冒充叛军里一员打猎归来,叛军见我似乎眼熟,

也不怀疑。

我趁机看准一处篝火射出几箭,射翻了敌人正在做饭的一口锅,热水溅了几

个叛军一身,我故意停下挑衅,引叛军上马来追,然后我飞马撤离,回身看见有

几个叛军挥刀追来,我在内城城墙下停下马来,弯弓射出几箭,正中追兵的几匹

战马,其他追兵因此犹豫不前,城墙上的俄军见了一起叫好,打开城门放我进去。

舒伊斯基团长也甚为高兴,夸我果然有一套,不负卡尔梅克人善战威名。其

他俄军也纷纷向我祝贺,这些俄军说,他们以前见过卡尔梅克人就是我这样的,

肤色因常年在草原上风吹日晒而粗糙深红,身材不高但很硬朗,骑马和射箭出色。

参与了平定了普加乔夫叛乱后,我又跟随舒伊斯基龙骑兵团,前往乌克兰和

高加索作战多年。1780年,我随所属部队返回圣彼得堡修整。就在这段时间里,

我得知自己因历年战功,获准晋升中尉,并经特别恩准取得只属于本人的终身贵

族身份。

听说这件事在一些人中间引起了议论,毕竟,我并非俄国旧贵族出身,不过,

俄国军中也并非没有异族出身的低级军官,卡尔梅克人出身获得中下级军职与一

代贵族身份也有先例可循。陆军院核验了我的服役记录和战功,贵族身份需要宫

廷批准,随后另行办理登记,但成为军官这件事终究还是办了下来。

此外听说宫廷还打算为我安排一处庄园,连同庄园里的农奴一并交由我终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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