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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。」
他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。她的微信头像是一束花,紫色的绣球。昵称叫
「甜甜的花房」。朋友圈第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——一张插花的照片,配文「今
天的主题色是鹅黄」。下面有十几个赞。
「你的花店在哪?」许东明问。
「就在台东步行街边上的小巷子里,很小的一间。有空来坐坐啊,带一帆妈
妈一起来。」
「好。」
薛甜笑着走了。碎花裙子,白色帆布鞋,布袋侧边露出半卷牛皮包装纸。她
走到校门外便接起电话,先说店里那束花重新包,接着又催对方记得去托管班接
嘉琪。许东明只听见几句,不知道电话那头是店员还是丈夫。
他却已经替她补出了晚饭和周末:白天卖花,晚上全家围桌吃饭,休息日带
孩子去海边。走出一段路,他才想起,薛甜一句也没讲过丈夫,更没说她的日子
过得轻松。
许东明沿着来的路往回走。经过那家贴着「转让」的理发店时,他停了一下。
玻璃门里面空荡荡的,地上积着灰,墙上那面镜子照出他的灰蓝色衬衫。第二颗
扣子只剩一截白线,他低头才发现扣子已经掉了。
走到小区门口,他拐进旁边一条通往小公园的路。公园不大,几棵柳树,一
个木顶凉亭,两张长椅。平时下午这里有老头下棋、老太太跳舞,但现在三点多,
正是最热的时候,只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手机。
许东明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来。
他掏出佛珠——今天带的是另一串,檀木的,是去年在网上买的,比湛山寺
门口那串贵一点,三十八块,珠子小一号,揣口袋里不显眼。他拨了几颗珠子,
没念经,只是拨。
他想起第一次知道林苒接客的那天晚上。
那天很平常。帆帆已经睡了,他们坐在客厅看一档重播的综艺,茶几上还放
着没收起来的药盒。林苒盯着手机看了很久,忽然说:「有个人出两千。」
许东明以为她谈成了一单微商生意,问:「买什么要两千?」
林苒关掉屏幕,又重新点亮,把对话框递到他面前。对方问得很客气,先说
在直播间看过她,后面才写见面的价钱和酒店地址。许东明读了两遍,把手机还
回去。
「两千?」
话一出口,许东明自己先听见了价钱。他没问林苒是不是疯了,也没问她怕
不怕。那个月房贷还差一千七,帆帆发烧刚花掉六百多,厨房冰箱的制冷也时好
时坏。两个人沉默下来,那两千块已经落进了家里的账本。
「你想去?」他后来才补上这句。
「我还没答应。」
「那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?」
「让你知道。」林苒看着他,「我真去了,不能到半夜还跟你说在直播。」
「我说不同意呢?」
「那你说。」
叫她别去很容易,接下来该拿什么补那两千,许东明答不上来。他也可以借
钱,可亲戚已经借过一轮;可以继续找搬货的活,可上回疼得从仓库回来,他在